马丁站起来,
“咱们明天一早就下山!联络镇上的铁匠、裁缝,还有附近村子的农民!要干,就干出声势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镇上的铁匠格奥尔格正在他的铺子里,和几个相熟的手工业者低声商议。
炉火早已熄灭,但铺子里气氛火热。
“耶格尔的事,都听说了吧?”
“欺人太甚!他们卡著物资,抬高黑市价格,吸咱们的血!现在连话都不让问了!”
“鲍尔和霍夫曼穿一条裤子!”
裁缝婆娘玛塔愤愤地说,
“我上次想去合作社扯点布,屁都没有!转头就看见霍夫曼家的佣人抱著好几匹呢绒料子出来!”
“不能再忍了!”
一个木匠接口道,
“格奥尔格,你见识多,你说怎么办?”
格奥尔格目光炯炯:
“伐木营的兄弟明天会下山。咱们镇里的人也不能怂!
把傢伙事都收好,咱们是去讲理,不是去打架。但是標语得准备好!把咱们的冤屈,咱们的要求,都写出来,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写什么?”玛塔问。
格奥尔格沉吟片刻,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写——『我们要平价煤油!『执行中央政策!『严惩投机倒把分子!
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决绝,
“『鲍尔下台!”
“『鲍尔下台?”
木匠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能写吗?”
“为什么不能写?!”
格奥尔格猛地提高声音,
“他鲍尔不为民做主,还勾结奸商欺压百姓,他就没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这奥伯兰,是咱们工农的奥伯兰,不是他鲍尔和霍夫曼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下山的伐木工队伍与镇里涌出的手工业者、小市民在镇口匯合,附近村庄的农民也扛著锄头、牵著马陆续赶到。
工农们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他们手中举著连夜赶製的简陋標语牌,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写满了最质朴也最坚定的诉求。
“我们要平价煤油!”
“执行中央政策!”
“严惩投机倒把分子!”
“鲍尔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