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买他们情妇脖子上的一条丝巾吗?”
愤怒的低吼在人群中蔓延。
“但是,工友们!”
让诺的话锋一转,用一种充满希望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们不是天生就该被踩在脚下的!
河对岸,在德国,我们的工人兄弟已经站了起来!
他们告诉我们,工厂可以属於工人自己!
社会可以没有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老爷!”
让诺向前倾著身子,目光如炬,扫过下面工人那每一张仰起的脸:
“我亲眼见过!
我作为战俘,见过他们的工人士兵如何管理自己!
他们吃得和我们一样,住得和我们一样,但他们眼睛里有的,是希望,是做人的尊严!
他们砸碎了资本家的锁链!”
让诺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挥拳,声音无比激昂的喊道:
“我们法国工人,拥有巴黎公社光荣传统的无產阶级!
我们曾经建立过自己的政权!
我们血管里流淌著战斗的血液!
难道我们比德国的兄弟们差吗?
难道我们甘愿永远做牛做马,看著我们的孩子重复我们悲惨的命运吗?”
“不——!”
人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无数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就在这时,外围的皮埃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口哨。是警戒信號。
让诺立刻收住话头,敏捷地跳下木箱。
他混入陷入骚动的人群,迅速將传单塞到几个可靠的人手中,低声而急促地说:
“散开!下次老地方,或者等通知!”
人群像退潮般迅速地散入狭窄的巷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激昂情绪,证明著刚刚那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了怎样的涟漪。
几晚后,在圣但尼郊区一个废弃仓库深处隱藏的地下室里,空气闷热,瀰漫著浓重的油墨和金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