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如今在修仙界的名头本就正邪难辨。
偷偷纳个美妇在帐中,大多修士只当她慕绘仙是不守妇道,对鞠景也不过是嗤笑几句风流。
可若他当真带着大乘期威势踏破人家府门去逼迫和离,那强抢民妇的恶名,便算是彻底坐实了。
慕绘仙此举,当真是句句皆在替鞠景筹谋。无有子嗣的牵绊,名分便如草芥,绝不该换取鞠景背负天下骂名。
“是个脑子清灵的妇人。”孔素娥受用地颔首,那紫眸中满是赞赏之色。
这是个近乎完美的儿媳人选。
不争宠不添乱,一心归附鞠景,既有自知之明,又精通男女欢好。
这等省心的房中人,即便是挑剔的明王婆婆,也寻不出半分错处。
“景儿,你意下如何?”孔素娥随口一问。
鞠景腰背一挺,眼中厉光迸现,透出一股狠厉劲儿。
“这世上,从来没有爱惜羽毛能胜过爱惜自家女人的道理!既然有师尊与夫人在背后为我撑这片天,那我明日便亲自登门,强逼着那边签下和离书。就算是强抢,我也要把人抢回自家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来!”
此话犹如平地惊雷,霸气无匹。
鞠景并非不知这等做派乃是十足的反派行径。
但在他心底,郎本有情,妾更是情深义重,哪有辜负那等柔肠百转的道理?
他鞠景向来是个坦荡的人。
只要女人待他忠诚死节,他便敢将这天下的金银珠宝全数奉上。
慕绘仙那等卑微却愿意为他舍命的依附,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知道恶名会招来厄运又如何?
知道慕绘仙不需要虚名又如何?
他能舒舒服服地吃着大乘期靠山的软饭,却绝不愿做一个护不住身后女人的软骨头男儿!
那是抛却尊严、惹得全天下唾弃的深渊,但他鞠景,甘愿纵身一跃。
“好!痛快!”
孔素娥不仅未曾发怒,反而抚掌娇赞,那绝美的容颜上满是畅爽。
“孤就是中意你这副不知天高地厚、桀骜不驯的狂徒模样!不过你也莫要这般心急火燎,等时日到了,定教你逞足这番威风。”
这一切皆在那双看透世事的紫眸预料之中。
这数百个安逸享乐的日夜,丝毫未曾磨灭鞠景骨子里那股子狠厉的血性。
他依然是那个面临灭顶灾劫时,敢挺直脊梁挡在千丈狂龙身前的青年。
这等不顾一切的担当,正是孔素娥最为痴迷之处。
“早些断了根,便早些图个安心。哪里有什么还不急的借口?”鞠景见师尊又在打太极,立时紧追不舍地堵死后路,“师尊莫不是打着拖延时日、让众人将此事抛诸脑后的算盘吧?”
这等猜忌,瞬间挑动了孔素娥敏锐的神经。
“愈发没大没小了!”孔素娥玉容陡然冷沉,那双原本流转着温情的紫眸瞬间凝聚起大乘期那可怖的森寒威压。
“看来是孤平日里待你太过温和,才教你这般得意忘形。你莫不是将孤正道魁首的威严,全当了耳旁风?!”
这种不被信任的诘问,对自恃能够掌控天下的孔雀明王而言,便是最大的挑衅。屋内温度骤降,先前的旖旎一扫而空。
鞠景机锋一转,非但不躲这股子煞气,反而顺势低眉垂首,抓着孔素娥心底深处那缺爱的软肋,狠狠砸下了一记破防之锤。
“自然不是。那是因着师尊平日里待我实是太好太真。那种被百般呵护的踏实感,便像是……妈妈一样。弟子只是惶恐,怕师尊为了护佑我的那点荒唐事,去牺牲旁人的利益。”
最后那声“妈妈”,鞠景刻意咬准了地球故乡那软糯上扬的调子。
戴玉婵和慕绘仙这些土生土长的太荒界修士,自然听不懂这古怪的辞藻意味着如何厚重的血肉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