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枕竹门一关,设了一天的防线可以松了,外卖和水被随意搁置在客厅茶几,直直扑倒在沙发上。
捂了一路的左手终于见得光,万枕竹趴在沙发瞪着扶手,接着把手送到自己眼前。
万枕竹的手一直都很好看,手指本身就修长,腕骨骨骼筋络清晰。当时林听经过银饰作坊,满脑子都是万枕竹的手,脑子都没热就进去打了一块莫比乌斯环,第二天又拉上万枕竹一起做了一对情侣款。
万枕竹手上正是那块莫比乌斯,当年的情侣款他已经自作主张还给林听了。
镯子有了岁月的纹路,万枕竹细细摩挲着。
戴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取下来过,就算不小心碰出刮痕也没打算去修复什么的。只是现在唯一的念想不能留了,要取下来还真有点舍不得。
万枕竹把镯子从内圈到外圈都摸了一遍,上面每一条划痕和花纹早都刻进骨子里了。心一狠,镯子摘下来了,万枕竹起身,把镯子放进随身行李的内袋里。
有时候手腕空空的还真有点不习惯,万枕竹好几次下意识摸摸也只摸到自己的皮肤。
吃了饭,万枕竹漱了个口打算睡一会,先把没回的消息给回了,通讯录弹出一个小红点,万枕竹点开就看到林听发来的好友申请。
通过手机号搜索,对方说他是林听。
工作号?他给的不是这个电话号码啊。
添加按键想了一下没点,管他了,睡醒再说吧,手机丢一边他就倒头睡了。
万枕竹在病状后期一直有嗜睡的症状,必须定闹钟然后强制自己清醒,不然十二点睡的午觉他能晚上七点起。今天他就忘了定闹钟,是被敲门声敲醒的。
“万枕竹,万枕竹!你在里面吗?”林听急促地敲门,一声比一声响。窗帘也拉的严实,根本不知道人在不在里面,“不在吗?都没见出门啊。。。。。。”
万枕竹翻了个身,眼皮疼得要死,缓了一阵子才睁开眼来。
林听还在门外不死心的敲门:“万枕竹我饿了万枕竹,再不出来就吃宵夜了。。。。。。”
本来起床就烦,万枕竹忍无可忍道:“别敲了。”
“还在睡?”林听惊讶道,“都六点了!你睡黄昏觉啊?”
里头传来拖鞋踩地的响声,然后门就带有怨气的被打开了。
林听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万枕竹那张睡眼惺忪的模样就那样出现在自己眼前,瞟了眼屋内,里面昏暗暗的,什么光线都没有,难怪能睡这么久。
“你饿不饿?”林听走近了一些,想抬手把挡在万枕竹脸边的头发给撩上去。
万枕竹错开身子躲了一下,才发现是自己犯癔症了,人家林听没有做任何动作。
“饿了,你等我一下。”万枕竹自知尴尬,关上门让林听在外面等他一会。
顾及万枕竹不吃辣,林听提前预约了一家粤式餐厅。不管是不是饭点,旅游城市到了晚上,餐厅排的人哪哪都多。
两人被带到空的卡座,点餐过程中,林听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万枕竹还能不能习惯吃肉。
问完双方都愣了,当年因为一个意外让万枕竹对肉类十分抗拒,碰不了一点,没想到这些年过去林听还记得的。时间依旧在走,中间那横跨八年的分界线仿佛消失不见,不变的还是对对方的习惯。
“吃不了。”万枕竹说。
点完餐等待的过程有点漫长,林听总挑起话题,而万枕竹偶尔回应一下,热情不太高。
手机叮咚叮咚响了好几下,打断了两人的交流,万枕竹瞥了一眼,只能先处理工作上的事了
“对了,你怎么会有我另一个电话号码?”万枕竹头也不抬说,随口的样子就像是想到就说了。
林听愣了一下:“不是你给我的么?”
“我没给你这个号码呀。”万枕竹戳开好友申请,露给林听看,继续耐心地说,“你加了我的工作号哎。”
他就像在审视,话的尾音向上,轻飘飘的。
“啊。。。这样吗?”林听说话打太极似的,实际在头脑风暴,今中午确认是不是同一个电话号码后,他复制错了,加成了万枕竹口中的“工作号”!这要怎么说?
手机上方弹了一条信息,林听本意不是要看的,只是那个人发消息就算了还有个粉色爱心emoji,瞟一眼都算看完了。
-好的我的猪猪宝宝(粉色爱心)
。。。。。。在他快忘了某个事实的时候,总会适时的出现一些警告,告诉他那些不该存在的想法最好消失。
林听移开视线,继而转向五指捏住的那个陶瓷杯:“你还记得高铁上你丢的那张身份证么?”事到如今没什么难不难说的,提一句就行。
这么一提万枕竹想起来了,那天所发生的事情两人都不用多说,前前后后都能连接起来了。
“那我还欠你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