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来一截路,就听见不远处正在大张旗鼓地举行什么游行。
车窗外看出去,只见穿着民族服饰的当地村民骑着矮脚马沿着前方越来越高的马帮路一直往上走。
林听简单说了一下这是《印象丽江》,以雪山为实景的演出活动,让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们感受这个地方的民族与文化,现场还是很震撼的。
万枕竹听完了没说话,趴在车窗上,一直等演出活动慢慢离自己越来越远,远远的看过去只是一个点。
“极乐世界”依旧在那,他坐在车里,频频看向后视镜,车速越开越快,雪山也从视线里消失了。
车子离开了景区,开上看不见尽头的公路,两边都是说不出名字的高大绿植,万枕竹这才从一场与自然共存的世界慢慢回了神。
“你看过吗?”万枕竹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公路上的车都各开各的码,因此看起来车不多,林听一路上开车挺随意的,有一半心思都放在万枕竹身上,听万枕竹跳跃性的问题,他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是在问刚才的文化演出。
“没看过,跟这次一样,从游客中心出来直接就走了。”林听快速看了眼万枕竹,总觉得从景区出来他的状态就不太对劲。
“那你还懂挺多。”万枕竹点了车门某个按钮,靠背自动往下压,打算闭眼休息了。
“我也是大概了解一点点,都是听当地的师傅介绍的。”林听把车载蓝牙的声音关小了点,又调了调空调,“你睡吧,到地方了我叫你。”
“我记得有个加油站,麻烦你把我送到那吧。”万枕竹转过头来,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林听突然不太对的侧脸。
林听“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在笑谁:“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改。”
“什么?”
林听:“凡事捏得太清楚了,累么?”
万枕竹当然知道林听在说什么,他没想把话说得那么开,今天之后见不见面一点都不好说,当年互相留下了足够的体面,现在何必剥出来让两人都难看。
“那你呢。”眼前的公路看不到头,万枕竹何尝不是自损一千,“什么都不计较的态度,你快乐么?”
林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只有他自己知道捏得到底有多用力。
“当年我求着你让你别走我说我难过,你不也还是走了么。”末了,林听破罐子破摔,故意说给万枕竹也说给自己听,“计较太多反而没意思。”
万枕竹扣着相机肩带上的logo,大拇指打滑陷进指缝间,被扣到的地方生疼,留下久久不散的白印。
万枕竹闷着不说话,林听一股闷气:“是,话没必要说得太清楚。”脚下的油门踩得有点重,窗边灌进来的风吹乱了两人的气氛,有点吵,闹心,林听把窗子全给关了。
万枕竹扭头面朝外面飞快闪过的树影,为了避免和林听对上视线,闭上了眼。
本来只是打算闭眼休息的,因为昨天一打岔的精神状态让他还在慢慢恢复,没想到眼一闭,空调一吹,人就睡着了。
车外的人声喧闹闯进了耳朵里,再睁眼,对上林听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但凡抬点下巴就能触碰的距离。
刚睡醒太迷糊了,万枕竹一时没能分清自己究竟在哪,眼前的林听和八年前的林听渐渐重合。
什么都没变,物是,人也许没有非。
“林听。”万枕竹下意识喊这个名字。
林听停好车准备叫醒万枕竹,发现在万枕竹肩上爬行的小蜘蛛,默不作声赶走,起身的时候盯人忘了神,没想到被抓包了,还以为对方会生气。
起身要避开了,听人那么软乎乎的一喊,击溃了所有的坚持,“我在呢。”语气温柔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