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幼保健院急诊观察区,李静训拿到了检查报告。
许甜甜已经怀孕九个周,血压和肾脏指标都有问题,结合双下肢水肿,医生强烈要求她留院观察三天。
许甜甜正在躺在观察床上,听到“住院”两个字,登时大咧咧起身跳下床,挤眉反驳说:“娘娘还在家等我,我现在必须要回去!”
什么娘娘太后的,急诊医生不明就里。
医生职业素养颇高,在许甜甜多次灵异洗脑之下,雷打不动反复跟她阐述离院风险,但许甜甜全充了耳旁风,抢过出院风险告知书,执意在上面签了字。
李静训拿许甜甜无可奈何,真是个普通女混混警方翻下黑历史就把人扣了,但她是一清二白的死者家属,还是个身体不好可能要保胎的孕妇。
李静训妥帖地把人送回尚东花园,许甜甜却没有请她进门,隔着防盗门,一股香烛味扑面而来,屋里一角泛着微弱红光。
许甜甜把人拦在门外,妆容厚重的面部抽动几下,歉疚说:“李警官,不好意思。阴仙娘娘不能见生人,会破了孕气。”
李静训没和她争论鬼神唯物那一套,点了点头:“好好休息,想起什么线索就给警局打电话。”
许甜甜敷衍地点头,哐地就把门关上了。
李静训眉头深皱,走到单元门口,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尚东花园东城是十年前的建筑产物,小区十栋楼都是六层老式洋房,许甜甜家在六栋二单元402,房内一百五十个平方,从装修到家居都耗费了大价钱,灯具选究,氛围很是典雅温馨。
除开,客厅东北角那个突兀的小小佛龛。
紫檀木架构,金质台面上供着一尊不知名,面容分外貌美的神像。许甜甜进门,先跑去神塑前虔诚地拜了拜,小心翼翼把脖子上的红绳取下来,金质戒指被妥帖放在神塑身前的供台上。
许甜甜说:“阴仙娘娘,保佑我的老公带着我的孩子平安回家。”
做完这些,许甜甜才回玄关换棉拖,进卫生间卸掉自己繁复的妆容,脸埋进水池里,水流哗啦啦搅动,她猛然抬头。
客厅里隐约有谁的脚步声,拖拖拉拉,而后那步子越来越沉重,似乎正在朝客卫走过来,水渍顺着下巴尖滴滴嗒嗒滑进衣领,许甜甜心脏怦怦跳,惊疑地抓起一旁的板拖。
几分钟后,她掂量手里家伙事的重量,推门向外看了看。
客厅灯光洁白明亮,并没有外人,奇怪的声音是从厨房方向钻出来。
许甜甜紧紧抓着板拖在胸前,大着胆子悄声走到客厅正中,餐客之间的推拉门半开着,呼呼西北风从厨房倒灌进客厅,原来是厨房窗户没关,百叶帘被风吹得“咔咔”敲击玻璃窗。
许甜甜舒了口气,心底又有些失望,为什么赵海还没有回来?
她把板拖随意丢弃餐桌旁边,走回客厅抱住饺子大抱枕,整个身体陷进柔软的云朵沙发里……好困,她的眼皮张张合合,疲惫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许甜甜打哆嗦惊醒过来,智能控制按照设定的时间关闭了全屋主灯,只留下一盏金黄色的壁灯,房间有些冷,阳台外天幕浓墨漆黑,东城阴沉了一周,今夜见不到半丝月光。
许甜甜脑子昏沉沉,费了好大力气才从沙发里坐起身子,奇怪,冷风似乎正在从厨房里扑出来。
咔咔——咔咔——
熟悉的撞击声又来了,许甜甜反应了一会,她记得卸妆之后……好像已经把厨房窗户关上了?
她自从怀孕后就心神恍惚,好几次幻想忘记做事情,看来刚刚又犯迷糊了。
许甜甜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往厨房走,从净水器里接了满满一大杯温水,咕咚咕咚仰着脖子往嘴里灌,顺便伸手去关窗户,就是这个瞬间她全身一阵恶寒。
她看见了,佛龛旁边竟然诡异站着个漆黑模糊的身影。
许甜甜心脏狂跳,余光里看不清人脸,她却知道那是个高瘦的男人,肯定是一个她很熟悉的男人,黑影一动不动地站在佛龛边缘,死寂而没有灵魂,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瓷杯子砰一声砸落在地板上,许甜甜顿时放声尖叫后退,身子撞上洗碗台,一把摸起台面上的菜刀:“滚开,别过来!你敢过来我他妈砍死你!”
与此同时,客厅的入户门被人砰砰拍砸,伴随着强行撬锁的声音。
许甜甜身心和灵魂都惊惧到极点,她却不再尖叫了,旁人都说她是享福的菟丝花,可她从来才不是没用的娇妻,当年摸爬滚打头破血流从西北山区拼逃出来,现在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她绝对不能出事。
思索只在零点几秒的时间,许甜甜另一只手又操起台面上剁大骨头的砍刀,眼神死死盯住黑影,“哐当噼里啪啦——”连续几声,反手就将厨房玻璃击砸粉碎。
“别过来,敢动一步,我把你的头剁烂!”
许甜甜两手持刀,脚底打颤地踩住方板凳,试图倒退防御地站上厨房台面——
首先背身站上柜台面,然后倒退从窗户里钻出去,最后踩住外部管道滑下去,这是许甜甜想到的逃生计划。
很好,现在黑影被震慑住不敢动,僵硬地如死人般站在原地,而许甜甜已经稳稳地踩在了厨房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