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别跟人打架。”
“嗯。”
“吃饱饭,别饿着。”
“嗯。”
“要是……”女人的声音顿了一下,“要是修炼不成,就回来。娘在呢。”
孩子没说话,低着头。
“走吧,”女人推了他一把,“别回头。”
孩子转身走了。
走了很远,还是回头了。
女人还站在村口,朝他挥手。
他看不清她的脸了,可他看见她在笑。
画面最后一次转。
儿子一走,女人的精气神仿佛全都散了,头发白了一半,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块玉佩。
灰扑扑的,雕工粗糙,花纹模糊。
她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跟他爹一样。”她自言自语,“一心求道,连娘都不要了。”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你爹走了,你也走了。”她说,“就剩我一个。”
她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鸟飞过去。
“我这一辈子,”她说,“等了一个人,又等了一个人。等到最后,谁也没回来。”
她低下头,把玉佩放在膝盖上。
“木头啊,”她说,“娘不怪你。娘就是……太想你了。”
她闭上眼,靠着椅背。
像是睡着了。
可她没有再醒过来。
顾云初睁开眼。
掌心里的那团光,还在微微颤着。
沈木的娘死了。
不是病死的,不是累死的。是心里那口气,彻底散了。
丈夫走了,儿子也走了。她一个人守着那个空院子,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最后,连等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闭上眼,就不想再睁开了。
可她的执念没散。
那股“想见儿子”的念头太深了,深到连死亡都斩不断。她的魂魄入了轮回,可这道执念留了下来,不知怎么飘到了这,被梦魇兽捕捉到了。
梦魇兽把它吞进自己的梦境里,养着,用着,变成沈木最想见的人,等他上钩。
顾云初托着那团光,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