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7日,周一,谷歌收盘397。
林顿坐在图书馆二楼角落,他打开期权链页面,谷歌现价396。
390put,3月20日到期,权利金20块一股。
3000除以20,150份。
满仓。
填单,確认。
页面刷新。持仓:goog390putx150,到期日2006。03。20,行权价390。
帐户余额清零。
。。。
晚上,林曼到家。
林顿:“妈,仓位建完了。这次做完,我们搬家。”
林曼转过头:“你上次平仓说先落袋为安,现在又说搬家。为什么这次这么坚决?”
林顿把最上面那张纸推过去,是几份医学期刊的摘要,皇后区图书馆列印的,边缘有点模糊。
“地下室的湿度全年在百分之六十五以上,冬天返潮更严重。你的支气管炎每天早上咳,因为有霉菌孢子。你的腰,床离地面只有三十公分,整个冬天都在受寒,手指的慢性皮炎,洗洁精是直接刺激源,但潮湿环境让伤口永远癒合不了,再住一个冬天,不是手的问题,是肺和骨头的问题了。”
林曼沉默了一会:“应该没有那么严重。”
林顿把纸翻过来,背面是一张皇后区出租公寓的价格表,铅笔標註了三处。
“雷哥公园,一室一厅,月租九百。离餐馆近,离我学校也近,首月加押金,一千八,做完这一波,我们就有钱搬出地下室了。”
林曼看著那张价格表,上面每一行都画了横线。
“你什么时候查的?”
“前天。”
林曼把价格表放下:“租金太贵了,再过几个月看看吧,妈现在又没事,不急的。”
楼上印度邻居家的电视在放什么节目,低音鼓点闷闷地从天花板传下来。
第二天,林曼出门上班。
楼道里的灯泡坏了两个月没人换,白天也暗,她刚走到楼梯口,楼上印度邻居家的门开了。
拉杰站在门口,他穿一件领口发鬆的浅蓝色polo衫,卡其裤,手里捏著一叠列印纸。看见林曼,他笑了一下。
“mrs。lin!正想找你。”他把手里的列印纸翻了翻,“你儿子还在做股票吧?”
林曼停下脚步。
“我跟你说,谷歌这波是送钱。”拉杰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把手里那张k线图摊开,“399冲高回落,跌到390附近横盘,量缩到地量。標准的回踩確认。你看这条线,我画的。上一波从376涨到399是放量的,这波回踩是缩量的。放量涨,缩量跌,后面跟著一定是放量突破。教科书第一章。”
他又翻出一张纸,是高盛的报告摘要。
“高盛目標价440,摩根史坦利435,花旗445。三家投行同一天上调评级。这不是一个分析师拍脑袋,是整个华尔街的共识。”拉杰用手指弹了一下那张纸,“390附近是最后一次上车机会。我把存款全押进去了,两万美元,全买的谷歌看涨期权。下月底过440,这笔钱翻三倍不止。”
林曼看了一眼那些箭头。
“前段时间就听说你们家买了谷歌,看涨的,我跟你说真的,赚了钱赶紧搬家。”拉杰把声音压低了半拍:“你家那个地下室,我真的每次路过楼梯口都能闻到那股霉味。洗洁精的味道混著下水道返潮,墙上都长毛了吧?孩子正在长身体,天天吸霉菌孢子,肺会出问题的。衣服上永远有股潮味,在学校同学闻得到。不是我说,你儿子在学校估计没少被人说閒话。从地下室出来的人,身上带味道。”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语气是关心。但他说的时候站在第三节台阶上,林曼站在第二节。他低著头看她。
“我们月底可能就搬了。”拉杰把列印纸夹在腋下,“雷哥公园那边看了套两居室,月租一千二。等谷歌到440,我应该能赚六万多,你也抓紧。別等下一波了,这波跟著投行走,错不了。你们也去找找房子吧,住地下室不是长久的事。”
林曼点点头,转身下楼,她听到拉杰家的门关上了。
晚上,林曼到家。林顿在桌边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