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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处（第2页）

他怕一问，就听到“师尊不想见你”这句话。

他怕师尊是真的厌了他，怕之前那些冰冷的话语，都是师尊的真心话。

陆星遥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呢？”

顾言之端着水杯的手猛的一顿。

顾言之看向陆星遥，他的眼神里透露着一种想寻找又不敢找，想询问又不敢去问的怯懦，像是被主人丢弃在路边的小狗，茫然无措的张望着，却只能低声哼唧。

“啊，疏疏宝贝是有事，被掌门叫走了。”

顾言之把水杯塞进他手里，刻意装出轻松的语气，“你别胡思乱想，他过几日就回来了。”

陆星遥握着水杯，没喝。

他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清水，映出自己惨白的脸，红肿的眼，干裂的嘴唇，模样狼狈不堪，他自己都觉得十分陌生。

“顾言之。”

他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散了，“师尊是不是不想见我，才故意躲开的？”

顾言之张了张嘴，想脱口而出“不是”，可看着陆星遥眼里毫无光亮的绝望，那句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最终只能低下头，含糊道：“怎么会，你别多想。”

陆星遥没再说话。

殿内安静了很久，久到顾言之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陆星遥忽然轻声说：“顾言之，我想回家了。”

顾言之猛地愣住。

回家？

回哪个家？

是穿越前那个有父母、有安稳日子，不用受半点苦楚的家？

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滑落。

“对不起。”

顾言之声音不住发抖，“如果不是我那天非要去找你，非要送你去医院，你就不会死，不会来到这里，更不会受这么多罪。”

陆星遥看着他。

印象里的顾言之，永远是嬉皮笑脸的样子，穿得花里胡哨的，嘴欠又闹腾，从来没在他面前露出过这般狼狈的模样。

可此刻他哭得满脸泪痕，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陆星遥鼻尖先是一酸，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湿意，他强忍着没哭，只是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伸手搭在顾言之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你傻不傻？那天家里没人，爸妈不在，家庭医生也不在，你要是不来，我早就被烧死了。是你救了我的命。”

他语气平缓，带着几分哄劝，“来这里是我的命，我从来没怪过你。上辈子，一直都是你护着我，打架你帮我挡，我惹事也是你在背后默默帮我擦屁股，就连穿越到了这里，都是你先替我铺好路。”

陆星遥声音轻轻发哽，喉间发紧，却还是强撑着笑意。

“顾言之，你把我护得太好了，好到我自己都忘了，我其实什么都不会。”

顾言之哭得更凶，眼泪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陆星遥没收回手，就这么搭着他的肩膀，看着他崩溃落泪，看着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脆弱。

他心里清楚，这个人，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一直都在替他扛下所有，他欠顾言之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真没用。”

陆星遥忽然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苍白的手背上，声音低得发闷，“我占了别人的身体，这张脸，这个灵根，都不是我的。如果不是我，原来的陆星遥，是不是能好好修炼，安稳过完一辈子？”

顾言之抬头看着他。

陆星遥眼眶通红，睫毛不住地轻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下唇，脸上全是自我厌弃。

“我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做不好。欠的债要你还，修炼要师尊教，连吃饭都要你惦记着。我还占了别人的身子，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来这里，应该直接死了才好。”

顾言之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他抱得用力，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