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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澈与守护（第3页）

沈云疏没再回应。

低下头，拿起桌上的药膏，轻轻掀开被角，小心翼翼拆开陆星遥腿上的纱布，重新上药。

沈云疏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稍微用力，就弄疼了昏迷的人。

上好药，重新缠好纱布，把被子盖好，他缓缓站起身。

“看好他。”沈云疏的声音平淡得可怕，仿佛刚才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顾言之一愣：“你要去哪？”

“掌门有任务委派，我出门一趟，几日便回。”

沈云疏没说具体是什么事，顾言之也无心再问。

顾言之心里清楚，沈云疏这是在逃，逃离这间满是血迹的偏殿，逃离陆星遥，逃离自己不敢面对的心意和感情。

沈云疏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瞬。

没回头，白色的衣袍在门口僵了片刻，像一个满心不舍，却不得不离开的影子。

随后，他直接走了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顾言之站在床边，看着陆星遥惨白的脸，他的嘴唇还在动，梦话依旧未停。

顾言之蹲下身，仔细听着，只听见他反复呢喃：“师尊……你别不理我……我会乖……我会藏好……你别不要我……”

顾言之鼻子一酸，喉结滚动，硬生生把眼底的涩意压了回去。

他别过头，看向窗外，天璇峰的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却满是凄凉。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

楚云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药，陈玄跟在他身后，拿着干净的纱布和药膏。

两人没进门，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床上染血的被褥，还有陆星遥腿上的伤，眉头紧锁，却始终没开口。

林清音从两人身后挤进来，看到陆星遥的样子，当即捂住嘴，惊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抖得厉害，又心疼又愤怒：“小师弟怎么伤成这样？是谁干的？是不是天枢峰的人？你们说话啊！”

顾言之从床边站起身，声音疲惫到极致道：“别再问了。”

林清音还想追问，被江望拉了拉袖子，江望对着她轻轻摇头。

林清音看着众人的神情，再看看床上的陆星遥，瞬间明白了几分，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楚云澈始终沉默，把汤药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手紧紧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

陈玄把纱布和药膏放在一旁，也移开了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却依旧一言不发。

他们什么都看明白了，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说。

顾言之把三人送到门口，关上了房门。

偏殿瞬间陷入安静，只剩下陆星遥微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句反复响起、让人揪心的呢喃：“师尊……师尊……”

顾言之低下头，看着床上的人，嘴唇动了动，无声叹息。

他抬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陆星遥的肩膀，轻声开口，像是对陆星遥说，也像是自言自语：“你以为你替他挡住所有非议，他就不疼了？你以为你推开他，他就能干干净净过一生？他的干净，从来都是你。你走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没人回应他。

陆星遥依旧昏沉着，没有醒来。

顾言之在床边坐下，靠在床柱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没有再说一句话。

窗外月色清冷又圆满，天璇峰的风轻轻吹着，竹叶沙沙作响。

偏殿里只亮着一盏孤灯，昏黄的灯光，照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少年，和床边那个沉默不语却又十分苦涩的身影，屋子里满是化不开的苦涩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