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也有过一丝心动?
这样鲜活美好的少年,本就该被众人喜欢,而他呢,不过是一个心思龌龊、不配拥有这份美好的师尊。
“你觉得呢?”沈云疏的声音有些发紧。
“觉得什么?”陆星遥没听懂。
“觉得她们写得……有意思?”沈云疏盯着他,眼底满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和酸涩。
陆星遥笑了笑,一脸坦荡:“没有,就是随便看看。师尊,你是不是吃醋了?”
这句话,直直戳中沈云疏的心事,他猛地抬眼,盯着陆星遥,语气故作强硬,掩饰心底的慌乱和自卑:“本座为什么要吃醋?”
“不知道,我就随便问问。”陆星遥见他神色冷淡,也没再多问,把书信塞回怀里,起身说道,“师尊,那我走了,明天见。”
走到殿门口,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沈云疏低着头,周身满是孤寂的气息,让人看着心里发酸。
陆星遥笑了笑,轻轻关上门离开。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沈云疏盯着桌上的油纸包,低声自嘲:“吃醋?本座没有。”
他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得发腻,粘牙,依旧是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可他还是吃完了,又拿起第二块。
吃到第三块时,他突然顿住,看着手中的糕点,满心茫然。
本座在干什么?
明明不爱吃甜的,明明该拒绝,明明该守住师尊的分寸,可偏偏,对着陆星遥的心意,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再次在心底响起,搅得他心绪大乱。
那个人,会不会是那些女修中的一个?
会不会是给他写信的人?
陆星遥看那些书信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从小就不嗜甜,母亲在世时做的桂花糕,他也就只吃一口,便觉得甜得发腻。
可现在他才明白,甜的从来不是糕点,是那份被人惦记的心意。
母亲惦记他,所以为他做糕。
陆星遥惦记他,所以特意为他买糕。
可母亲早已离世,陆星遥,终究也会离开他,会有自己的心意,自己的道侣,自己的人生,而他呢,永远只能站在师尊的位置上,看着他走远。
他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用力咽下,喉咙哽得发疼,分不清是糕点太干,还是心底的酸涩太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已暗,远处弟子居所亮着几盏灯,陆星遥偏殿的灯还亮着。
他就那样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那盏灯彻底熄灭,他依旧没有移开目光。
三百年前,母亲死在他面前,从那天起,他就学会了封闭自己的心。
不恨,不爱,不靠近,不在乎,因为他怕,怕在乎的人离开,怕真心被碾碎,怕自己承受不住失去的痛苦。
他活成了天璇峰高高在上的沈仙尊,斩妖除魔,庇护苍生,万人敬仰,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
你孤独吗?
你疼吗?
他就像一个精致却冰冷的瓷瓶,被捧在高台上,人人敬畏,人人疏远,没人在意他会不会冷,会不会碎。
三百年的孤独,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
可陆星遥来了,带着一身暖意,闯进了他的世界,敲开了他封闭已久的心门。
他开始害怕孤独,害怕回到空荡荡的主殿,害怕茶水凉了无人再问,害怕深夜无人相伴,更害怕,陆星遥有一天会对他客客气气,转身离开,再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