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说的。”沈云疏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那股酸涩感稍稍散去,却又涌上更深的惶恐。
他怕这句话是假的,更怕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沈云疏没再追问,低头盯着杯中的茶水,眼神黯淡。
陆星遥看着他清冷的侧脸,心里有些不甘,鼓起勇气问道:“师尊,你就不好奇我喜欢谁吗?”
“不好奇。”沈云疏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他不是不好奇,是不敢知道,怕答案是别人,怕自己彻底陷入无望的深渊里。
“为什么?”陆星遥追问。
沈云疏抬眼,目光略显疏离,刻意说出伤人的话:“因为根本不关本座的事。”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的心先疼了一下。
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拉开两人的距离,伪装自己的心意,更因为心底的自卑——他是天璇峰的峰主,是师尊,和徒弟有悖伦常。
陆星遥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没了,心里满是失落,却没表现出来,强撑着起身:“师尊,那我先回去了,下午再来。”
沈云疏淡淡应了一声:“嗯。”
陆星遥起身走到殿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云疏依旧低着头,盯着杯中的凉茶,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满是孤寂的气息。
他轻轻关上门,离开了主殿。
殿内瞬间恢复安静,只剩茶炉微微作响。
杯中的茶早已凉透,沈云疏却没换,端起来一饮而尽,茶水又凉又苦,顺着喉咙滑下,苦到心底。
“有喜欢的人了。”
他低声重复着陆星遥的话,心口堵得厉害,闷得喘不过气。
他抬手按住胸口,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关本座的事。”
可心里的酸涩和恐慌,根本压不住。
从收徒大典那天起,他的心就再也不属于自己。
陆星遥笑一下,他的心跳就乱一拍。
陆星遥软软喊他师尊,他的耳根就会开始微微发烫。
听到陆星遥被女修围堵,他心里不是生气,不是烦躁,是浓烈的不安和醋意,还有深深的自卑——他连上前赶走那些人的立场都没有。
他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主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不,不可能。
他是男子,陆星遥也是男子,他是师尊,对方是徒弟,于情于理,都绝无可能。
他活了三百年,守了三百年的规矩,怎么能生出这样悖逆的心思。
“本座不是断袖。”
“绝对不是。”
他闭着眼,一遍遍默念,试图说服自己。
可心跳不会骗人。
陆星遥在他面前说每一句话、每一个笑,都能让他心跳失控,这份悸动,从来都不是走火入魔,是自己喜欢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云海翻涌,远山苍茫,却看不到陆星遥的偏殿。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陆星遥之间,隔着的不止是距离,更是伦常、身份,还有他骨子里的自卑。
他向来独来独往,三百年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看遍天璇峰的日出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