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是浅色的。没被別的打湿。
只沾著她的泪水。东一片,西一片。
温越迷迷糊糊地想,傅承彦这个人,平时装得多乖,多可怜,跟只摇尾巴的大狗似的。
可一到他的主战场,就变回了那个什么都要占满、什么都要控制的男人。
然后她进入了个与现实重合的梦境。
梦见一张空白画布,被人平铺在画架上。
画笔蘸饱了顏料,先是大面积的铺色,浓烈的、厚重的,覆盖了整张布面。
然后开始勾勒细节。
勾著勾著,笔触变了。
不再是温柔地描,而是用力地戳。
顏料堆积起来,有了厚度,有了肌理。
画布被一笔一笔地填满了,空白的部分越来越少,彩色的部分越来越多。
最后画面完成了,画的人退后一步看,原来画布可被铺成这样。
顏料还没干,摸上去黏黏的。
世界上总是有这么多事与愿违。
不想换床单,枕头先报废了。
想逃开他,反而被绑得更牢。
可是享受吗?
太享受了。
迷糊间,温越的梦境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地翻。
关於画布的画面逐渐淡去,变成一团模糊的光。
然后是厨房,灶台很高,她踮著脚也够不著。
有人在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篤篤篤的,节奏很稳。
她想喊一声,却发不出声音。
画面又一转,她看见一道门。
打开,竟是自己幼时的房间。
那张小床,那扇对著院子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