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何须以死相护?
冯曼娜眼睛一亮,侧身望向周梟,压不住笑意:“三哥,果真是衝著印钞版来的!老天爷这回,真开了眼吶!”
青木武重把寻版任务甩给特战总部时,冯曼娜连线索影子都没摸著。
谁料阴差阳错擒住的三个军统探子,竟成了撬开金库的钥匙。
“现在版子还在不在那儿?”她身子前倾,目光如鉤,牢牢锁住吴城,“墙里哪一块?多深?怎么拆?”
“我们只负责运送、嵌入、封死。后续有没有交接人,是否已被取走……我真的一概不知。”
“藏处是民宅东侧第三堵承重墙,水泥层下暗藏钢板夹层,表麵糊著三十年的老灰泥,不凿开,根本看不出异样。”
“我能带你们去。”
“好!”冯曼娜霍然起身,双手撑在审讯台边缘,居高临下盯住吴城,“记住了——你要是敢耍滑头,我当场放出十条疯狗,一条一条,慢慢啃你的骨头!”
吴城苦笑,嗓音乾涩发裂:“我已背弃军统,戴老板眼里,叛徒比鬼子更该剐。他们不会放过我,更不会饶我。”
“眼下我唯一能攥住的,只有你们。骗你们,等於自掘坟墓。”
冯曼娜看得真切——他眼底的惊惶是真,脊背的虚汗是真,连指甲抠进掌心的颤抖,都是真。
既然踏上了叛路,那就没有回头的台阶可踩。
一旁的周梟面色如常,纹丝不动。
可袖口下的手指早已蜷紧,指节泛白。
倘若真让吴城领著冯曼娜直捣黄龙……后果不敢想。
他虽已借蓝胭脂之手,將特高课货幣战计划密报军统,但军统如何部署、是否已转移印钞版、又会否设下反制陷阱——这些,他统统不知。
万一印钞版仍静静躺在那堵墙里,一旦落进鬼子手里,货幣战顷刻打响。
钱票变废纸,粮价翻十倍,百姓砸锅卖铁换馒头,工厂停工、商路断绝、前线断餉……抗战的筋骨,会在一夜之间被蛀空。
最稳妥的办法,只有一个——抹掉吴城。
让他永远开不了口,永远迈不出这扇门。
可要在冯曼娜眼皮底下杀人,谈何容易?
杀人本身不难。
难的是杀人之后,血跡不留、痕跡不现、身份不露。
当然,若事態急迫到无可挽回——周梟寧可撕下偽装,当面结果吴城。
因为这场货幣战,绝不能开闸。
暴露身份,是万不得已的下策。
而上策,是神不知、鬼不觉,让吴城悄无声息地断气,就像灯灭,像茶凉,像一阵没人记得的风。
周梟脑中飞转,反覆推演著每一种可能。
“简单包扎一下,立刻出发!”冯曼娜已等不及,生怕军统抢在前头调走印钞版,白白忙一场空。
“通知陈深的行动队,全员集合,即刻待命!”
“是!”
手下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撞出迴响。
这一回,冯曼娜押上了特战总部全部家底,务求一击必中。
周梟忽而开口,语气轻快:“曼娜,恭喜你撬开这道铁嘴——若真寻回印钞版,我在青木课长面前,定为你请头功!”
“谢三哥!”冯曼娜眉开眼笑。
为达目的,她向来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