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吴城的眼底、耳中、脑子里。
他身体剧烈抽搐,意识正被一点点碾碎。
军统特工又如何?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哪还经得起这种活剐式的折磨?
很快,李国的叫声也断了。
死了。
被撕得七零八落,內臟散落一地,比前一个更惨、更瘮人。
当李国的残躯被拖出来时,吴城当场失禁,歇斯底里地嘶吼:“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越癲狂,越绝望;越嘶吼,越溃败。
此刻的吴城,理智、意志、尊严,全被恐惧嚼得粉碎,只剩本能的尖叫在支撑著摇摇欲坠的魂魄。
冯曼娜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一刻。
她缓步上前,一把揪住吴城头髮,强迫他抬头,直视眼前地狱般的景象——
两具血糊糊的尸体瘫在血泊里;两条狼狗蹲坐一旁,嘴角掛著碎肉,鼻尖还粘著暗红血丝,舌头慢条斯理舔著染血的牙齿。
这一幕,足以让铁人胆寒。
“啊啊啊——!!!”吴城眼球暴突,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冯曼娜俯身,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淬毒:
“你只剩一条命了。要么,把知道的全吐出来;要么——就去陪他们,慢慢尝尝,什么叫活活被吃掉。”
对吴城而言,死亡並不可惧。
真正令人魂飞魄散的,是那缓慢撕扯神经的酷刑,是血肉被一寸寸碾碎前的窒息与绝望。
“说,还是不说?”
他仍在强撑,牙关紧咬,喉头滚动著嘶哑的吼叫:“杀了我!快杀了我——!”
“行啊,嘴硬是吧?”冯曼娜冷笑一声,手腕倏地一扬,“放下来!让他跟那两条畜生,好好『敘敘旧!”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利落地卸下十字架上的绳索,拖拽著瘫软的吴城就往铁笼方向拽。
笼门“哐当”弹开,腥气扑面而来——地上还沾著未乾的暗红血渍,两条恶犬正舔舐著染血的獠牙,喉间滚著低沉的呜嚕声。
吴城双膝一软,整个人抖如筛糠。
他盯著地上半凝的尸块,又瞥见狗齿间掛著的碎布与皮肉,终於彻底溃堤:“我说!全说!!求你们別……別放我进去!!”
周梟瞳孔微缩,目光钉在吴城脸上。
若他吐露的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消息,周梟便当耳旁风掠过——军统根基深厚,损几根毫毛无伤大雅。
可一旦牵涉核心机密,哪怕只是一条线索、一个坐標,也得立刻掐断、补漏、清场。
“这才像话嘛!”冯曼娜朗声大笑,眉梢眼角全是得意——她向来信奉:人不是骨头硬,而是疼得不够深。
吴城叛了。
狗刑免了。
他扛得住烙铁烫皮,受得了钢针刺甲,连子弹上膛的声响都面不改色;可当那两条饿疯了的狗凑近鼻尖,当腐臭混著血腥钻进喉咙,他二十年筑起的心理高墙,轰然坍成齏粉,再难拼凑。
如今,他只剩一副空壳,跪著活,也跪著卖命。
他跌坐进椅子里,捧起搪瓷杯灌了口热水,指尖还在打颤,却强撑著抬眼,望向对面的周梟和冯曼娜:“我是军统魔都站行动组特工,吴城。”
冯曼娜眼皮一掀,不耐烦地摆手:“废话少扯,直奔要害!”
“被捕前,我们三人刚执行完一项绝密任务——把印钞版转移到外滩一栋废弃老楼的夹墙里。那是我们用命守著的最后底牌。”
印钞版落入敌手意味著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