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舞会散场。
於曼丽忽然侧过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周梟,以后……还能一起跳支舞吗?”
他笑了笑:“只要机会在,就一定有。”
眾人陆续回宿舍歇下。
深夜一点整。
嗶——嗶——嗶——嗶——
刺耳的急哨撕裂寂静。
床铺上的人影瞬间弹起。
周梟翻身坐起,三秒內套好军装,顺手推了把隔壁床:“明台,集合!快!”
明台揉著眼睛坐直,睡意未消却已伸手摸向皮带。
五分钟后,全体学员齐刷刷列队於操场中央。
王天风与郭骑云並肩而立,抬腕看表,目光扫过一张张尚带倦意的脸:“所有人,蒙眼!上车!”
蒙眼?
上车?
这是往哪儿拉?
明台凑近低声问:“周梟,搞什么名堂?”
周梟摇头:“还没露底。”
宪兵挨个发下黑布条,勒紧、系死。眼前顿时一黑,连指尖都看不见。
隨后,眾人被引上军用卡车。
轰隆——轰隆——
车厢震颤著驶入山道,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左右晃荡,人贴著人,谁也不说话。
约莫三十分钟,引擎声停。车门哗啦拉开,眾人被领进一栋灰砖老宅。
“解布条。”
王天风话音落下,十数双手同时扯下蒙眼布。
周梟眯眼环顾——
屋子不大,几盏绿灯幽幽悬著,光晕惨澹,墙皮斑驳。正厅高悬一幅巨幅肖像,下方肃立一人:墨镜、风衣、身形如松——军统六哥郑耀先。
周梟心头微震:竟真在这儿撞上了。
“六哥。”王天风上前半步,垂手而立。
郑耀先只頷首:“开始。”
郭骑云厉声下令:“全体——鞠躬!”
周梟、明台、於曼丽等十余人齐刷刷弯腰,脊背绷成一道直线。
“宣誓!”
郭骑云朗声领诵:“我等誓死效忠三民主义,誓死追隨领袖,恪尽职守,不畏生死;若有违誓,甘受极刑!”
眾人嗓音齐整,字字咬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