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曼丽瞳孔倏然一缩,脸色终於裂开一道细纹:“什么意思?”
“还装?”周梟嘴角微扬,“咱俩在水汽里缠斗那么久,地板湿滑如油,偏你转身一走就踉蹌——这运气,也太巧了吧?”
“你……”她颊边忽地浮起一抹淡红,手臂下意识一挣。
“於曼丽,”周梟语调陡然一沉,字字清晰,“你袖口里的毒针都露尖儿了,还不动手?这可不像个合格特工该有的定力。”
话音未落,於曼丽面色骤变!手腕一翻,一支淬蓝药针已抵至周梟肋下,疾如电闪!
周梟却纹丝不动,右手闪电般扣住她腕骨,旋身、拧臂、前带——一气呵成!於曼丽整个人被拽得贴紧他胸口,那支针,已反向抵住她自己颈侧动脉。
教科书式的反制。
这熟悉感,简直扑面而来。
下一瞬,周梟指节一弹,针管脱手而出——
嗖!嗖!嗖!
三声破空,针管深深楔入礼堂廊柱,尾部犹自嗡嗡震颤。
“若在敌营,你已倒下三次。”周梟语气平淡,“功夫火候,还差著一口气。”
於曼丽哑然。
她实在想不通,他怎么提前掐住了自己的脉门。
其实她本就没打算真杀——那不过是王天风布的一颗试探棋子。
周梟抬眼,望向几步外静立的於曼丽:“於小姐,舞继续跳,还是拳脚再过几招?我奉陪到底。”
打?澡堂里那场交手早已分出高下。
她不是他对手。
再缠下去,只剩难堪。
於曼丽顿了顿,冰封多年的唇角竟缓缓向上一提,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得近乎生涩的笑:“那……继续跳吧。”她主动伸出手,重新搭上他掌心,舞步重启。
“我知道你。”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软了三分,“周梟。十天前入校,教官亲口评的『天赋第一人——名不虚传。”
如今,周梟三个字,在军校里早不是新名字。
“原来於小姐早留意我了?”周梟笑著接话,“莫非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她语气鬆弛下来,甚至带了点閒聊的隨意,“就是好奇——像你这样的人,怎会选这条路?”
“喜欢的事,就去干。”周梟望著她眼睛,稍作停顿,“军统,从来不是绝路者的终点站。”
“人生岔口那么多,走哪条,全凭自己落脚。”
这话似轻实重,分明是往她心口投石。
於曼丽正是被逼到悬崖才投奔军统——这里,是她唯一能攥住的浮木。
她眸光微黯:“嗯……那你后悔吗?”
“不悔。”周梟心里盘算著副本进度,“进了这扇门,路就只有一条——往前,別回头。”
於曼丽頷首,没再说话。
两人静静转著圈,乐声流淌,脚步默契,一时竟无话。
良久,周梟才打破沉默:“对了,生死搭档配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