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出卧室。
走到沙发边坐下后,我伸手拿起江曜叠好的毯子,埋头闻了一下。
毯子上面,还有他身上的香水味。
而茶几上,是我刚刚从小庆外套口袋里拿出来的那个信封。
我在客厅待了很久,直到窗外彻底暗下来,直到再一次听到小庆的哭声。
我站起身,走进卧室。
“小庆,你醒了。”
“爸爸……”
小庆坐起来,揉着含泪的眼睛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我梦见叔叔了。”孩子小声说,“叔叔说他会回来看我。”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我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这一个月,就是我做过的为数不多的梦。
江曜也是一场梦。
他突然闯进我的生活,又突然离开,简直是一场短暂到让人来不及反应的梦。
“爸爸,”小庆又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叔叔?”
“我不知道。”我终于说了实话,“但是小庆,我们要继续生活。”
“生活是什么?”
“生活就是……”我顿了顿,“就是即使有些人离开了,我们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
小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趴到我腿上:“爸爸,我饿了。”
“想吃什么?”
“想吃……叔叔做的甜甜的梨子汤。”
我的喉咙突然发紧。
“爸爸不会做那个。”我说,声音有点哑,“爸爸给你煮面,好不好?”
小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
我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腕,带来一丝清醒。
烧水,然后从橱柜里拿出挂面,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和几根小葱。
水很快开了,白色的蒸汽“噗噗”地顶起锅盖,升腾弥漫,模糊了厨房窗户上我的倒影。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沸腾翻滚的水花,气泡升起又破裂,周而复始。
我的眼睛终于开始发酸。
视野里一片氤氲的水汽,分不清是锅里的蒸汽,还是别的什么。
我用尽全身力气地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回心底,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放入面条,用筷子轻轻拨散,半晌之后关小火,磕入鸡蛋,看着蛋白迅速凝固包裹住蛋黄。最后切葱花,刀子落在砧板上,一片细碎的翠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