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二十岁,独自一人,没有牵挂,我可能会追出去,可能会抓住江曜的手,可能会说“别走”。
但我二十六了。
我带着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我没有可观的收入,没有太多存款,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江曜该怎么办。
那辆车已经看不见了。
我的身后,孩子们还在笑,还在跑,世界依然热闹。
我的眼前,我好不容易付出真心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我抱着小庆,慢慢走出儿童乐园。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还是觉得很冷。
我带着小庆坐公交车回家,他趴在我背上,小声抽噎着,直到哭累了,哭到渐渐睡着了。
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爸爸……”
“嗯,我们到家了。”
我开门进屋。
客厅里还保持着几天前的样子。
江曜盖过的毯子还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他用过的水杯,阳台门没关紧,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
好像江曜只是出去了一下,马上就会回来。
我把小庆抱进卧室,给他换了衣服,擦了脸。
小庆很乖,但是眼泪一直掉,我上一秒擦掉,下一秒,泪水又挂在了他的下眼睫上。
“爸爸,”他小声叫我。
“嗯?”
“叔叔为什么要走?”
“因为叔叔的家人想让他回家了。”
“那……叔叔为什么不带我们走呢?”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小庆……”我顿了顿,“叔叔有叔叔的家,我们有我们的家。”
“可是我想和叔叔在一起。”小庆说,声音里满是委屈。
我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晃着。
孩子哭累了,终于睡着了。
我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皮肿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