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床上抱起他的时候,手都在抖,这不是小庆第一次生病,但是我还是很着急。
而且带孩子看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是在这样一个深夜。
但是江曜在,有他帮我,那天,我没有手忙脚乱。
江曜缴费回来,把单据递给我,我抬头想说谢谢,却看见他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都是细密的冷汗。
“江曜,”我说,“你脸色很难看。”
他也发烧了。
江曜吃了药就睡着了,头一点一点,靠在我肩上。
他的额头贴着我颈侧,皮肤滚烫,呼吸灼热。
我一只手抱着小庆,另一只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肩膀,没让他从我的肩上滑落。
我侧头看过去,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烧得通红的脸颊上,那副轻佻的面具终于碎了。
他安静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我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心疼?或者是什么别的感情。
回家路上,夜风很凉。
我抱着小庆走在前面,江曜默默跟在后面。快到家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江曜。”我叫他。
“嗯?”他抬起头,烧得湿漉漉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星星。
“这几天,”我说,“你就安心住下吧。等你病好了再说。”
他看着我,很久,才轻声说:“谢谢。”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愧疚,还有别的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天他在沙发上睡下之后,我照顾完小庆,又出去看了看他。
睡着的江曜没有了醒着时那些尖刺,他看起来甚至有些温柔。
我伸手,很轻地拨开他额前的头发,想给他贴退烧贴。
手指碰到他皮肤时,他蹭了蹭我的掌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会想到,那个在烤肉店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在牛郎店直白地问我想不想做的男人,有一天会露出这样一面。
这和第一次见到的他,太不一样了。
他太复杂了,甚至可以说是八面玲珑。
这个叫江曜的男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我让他住进家里开始,或者更早,从我折返酒店给他送蜂蜜水,从我向披萨店店主要了他的电话号码,从我愿意去酒店送餐的那一刻起。
有什么东西就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