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是谁的泪痕。
过了很久,我才放下手机,把它轻轻搁在桌上。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撞上李在叙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动作,放下了烤肉夹,静静地看着我。
看着他沉静的眼眸,那一瞬间,我做出了决定。
我要让这个羞辱人的电话,发挥最大的作用。
我迅速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再抬起时,眼眶已经热了,我猜到,现在应该是微微泛红的状态。
我没有哭,只是让睫毛轻轻颤动,然后抿紧嘴唇。
“真不好意思,”我声音有些沙哑,偏过头去,用手背迅速抹了下眼角,抹去压根不存在的眼泪,“让你看笑话了。”
余光里,我看见李在叙皱了眉头。
我继续表演,声音压得很低。
“有时候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做不了自己的主,连亲生父亲都觉得,我是个商品。”
然后一滴眼泪就在这时滑落,时机完美。
我没有擦,任由它顺着脸颊流到下颚。
“对不起,”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不该说这些的。”
长久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然后我听见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李在叙走过来,将一包纸巾轻轻放在我手边。
“你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他说,声音很轻,“我也不太会安慰人……但是活着就会有希望的,没什么过不去的。”
我抬头看他,眼睛还湿着。
他看着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某种柔软的东西。
“谢谢。”我小声说,抽出一张纸巾,却没有擦眼泪,只是捏在手里。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后厨。
几分钟后,他端着一杯热茶回来,放在我面前。
“热的。”他说。
那是一杯大麦茶,温热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
我捧起杯子,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然后我们谁也没再说话。
他回到柜台后继续工作,我就捧着那杯茶,吃着盘里的烤肉,看着窗外的雨。
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淌。
我吃完之后,李在叙收了盘子,没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