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儿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决断。她后退一步,朝着沙发上那个幻影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爸爸。但我必须去完成我该做的事。”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向颜柯,眼神坚定:“请带我回去,去救他。”
幻境开始剧烈震动!沙发上“莫里斯”的表情从哀伤转为狰狞,两个“姐姐”尖叫着扑来,小屋墙壁渗出暗红色的污迹——
“破”,颜柯只吐出一个字。手中法杖顿地,磅礴的灵力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幻境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寸寸碎裂,剥离,显露出其后真实的长廊景象。
而在幻境崩解的中心,一团暗红雾气如受重击般剧烈震颤——那是恶魔碎片的本体,因幻境被暴力破除而遭到反噬,能量波动紊乱不堪。
颜柯没有给它喘息之机,法杖凌空虚划,束缚咒文的金光如锁链般射出,瞬间将那团雾气紧紧缠绕、压缩。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碎片发出最后的尖啸。
金光收拢,第六颗结晶落入瓶中。
幻象散去,城堡二楼长廊恢复原貌。画像不再燃烧,但大多已焦黑破损。贝儿焦急地环顾四周:“野兽……他在哪幅画里?碎片没有说……”
颜柯收起法杖,看向贝儿:“爱是一种直觉,智慧是它的眼睛。你已经用智慧看穿了幻境,现在,用你的心去感受他。”
贝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她回忆起与野兽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在图书馆笨拙地试图讨论哲学,在花园里小心翼翼怕踩到花朵,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在门外低吼徘徊……一种温暖而坚定的牵引感,自心底升起。
她睁开眼,毫不犹豫地朝着长廊深处跑去,跑过焦黑的画框,跑向城堡西翼——那是她的卧室所在的方向。
颜柯缓步跟随,身后还跟着一群“家具”,茶壶和钟表等人在恶魔力量消失的那一刻冲上二楼就见到这样一幕,便跟随在后面。
贝儿冲进自己的房间,房间里一切如常,梳妆台、书桌、摆满书籍的小书架,以及床头那幅她一直觉得有些奇怪的画像——一幅描绘着月光下玫瑰园的画,但园中站着的不是优雅的贵族,而是一个背对画面、身影孤独的模糊影子。
她走上前,轻轻触摸画布。画中似乎有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是你吗?”贝儿轻声问。
没有回答,但她看到,画中玫瑰园的土壤,隐隐渗出暗红的痕迹,如同干涸的血。
没有犹豫,贝儿端起桌上喝剩的半杯水,想要泼向画布,试图“浇熄”可能的火焰。但水已冰冷,她忽然想起童话中最古老的力量。
她低下头,温热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一滴,两滴,落在画布之上。
泪水浸湿了画布,晕开了油彩。奇迹发生了——画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开始变得清晰,玫瑰园的颜色鲜活起来,而那暗红的“血迹”在泪水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