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爸爸,不是的……”贝儿急切地想解释,说她看到了野兽的孤独与善良,说城堡里的魔法仆人都很友好,说她甚至开始享受那里的图书馆与花园。
但大姐抓住了她的手,哭诉道:“贝儿,别再回去了!爸爸因为你的事一病不起,医生说他是忧思过度!你就留在家里吧,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穷一点也没关系!”
二姐也附和:“那个野兽迟早会伤害你的!你看爸爸都这样了,你忍心再让他担惊受怕吗?”
父亲期盼的眼神,姐姐们“合理”的请求,家庭温暖的气息,以及内心深处对父亲的深爱与愧疚——这一切构成了一个甜蜜而沉重的牢笼。
贝儿的眼神开始动摇,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沉默不语的颜柯,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父亲的咳嗽声打断。
“留下吧,孩子……”莫里斯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贝儿的指尖微微颤抖。
幻境的力量在放大她内心的挣扎。恶魔碎片深谙人性弱点:至善之人,往往最难割舍责任与亲情。
颜柯静静看着这一切,她没有立刻破局,因为她知道,这个选择必须由贝儿自己做出。
外力强行打破幻境,心结未解,日后仍会滋生魔障。
贝儿的目光在父亲痛苦的面容与记忆中野兽最后看向她时那双盛满脆弱与期待的金色眼眸间摇摆。
时间仿佛被拉长,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挣扎的痕迹。
“不……父亲”,她松开莫里斯的手,“既然您与他有过承诺,女儿便会遵守”
两个姐姐似乎不满贝儿的选择,想要起身拉住妹妹,被颜柯的法杖打断。
“她已经做出选择了”
莫里斯依旧想要让女儿留下,却被颜柯戳破他们的伪装。
“柴火燃烧无烟,炖锅沸腾无声,你两位姐姐的眼泪落下无痕。”她又指向莫里斯,“你父亲最珍视的那只怀表,在他枕边,但指针是静止的。”
贝儿骤然转头,看向父亲枕边——那只母亲遗留的银怀表,表壳打开,但两根指针却是死死停在十二点位置,秒针毫无颤动。
幻境的细节出现了裂痕。
“最重要的是,”颜柯注视着她,“你父亲莫里斯,即使病重垂危,也从未用亲情捆绑过你的选择。他只会说:‘我的贝儿,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这句话如同钥匙,打开了贝儿被幻境蒙蔽的记忆。是的,父亲从未如此脆弱地哀求,他总是支持她读书、思考、远行,哪怕自己不理解。
这个“病重恳求”的父亲,是幻境根据她内心恐惧投射的扭曲影像,而非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