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直言不讳,却犹豫着要怎么说出口,终究话被吞没,转而用肢体动作代替语言,轻轻地将他往外推了推。
玉瑾一路尾随柴玉笙进了地牢,在门口乍一听到地牢尽头的刀刃出鞘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见柴玉笙放下食盒飞奔过去,自己也顺势从那扇忘记关上的大门里溜了进去。哪知她选好一个隐秘的位置向密室里探看时,却看见两人紧紧相拥。
玉瑾心里简直无语至极。
枉她担心了一晚上,生怕柴玉笙对梅香不利,眼见此状,内心只剩吐槽。她真是高估了柴玉笙的冷血,低估了梅香的魅力。
而这地牢的血腥阴湿复杂环境……
这鬼地方也能谈恋爱?
也就柴玉笙这样的疯批变态能接受吧。
玉瑾腹诽着,又掐指一算:柴玉笙喜欢梅香,梅香和自己是好朋友——都是自己人啊!
她心里坦然下来,有了这两层关系,就算被发现,扯几句玩笑不就过去了?
多大点事。
她饶有兴致地看起戏来,躲在阴暗的角落津津有味地“吃瓜”。
柴玉笙见梅香轻轻往外推了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冲动失常。可现下这个动作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才能说得过去,他当即冷下脸来,冷冰冰地质问她:“你方才偷拿了什么?”
“我没有……”盈盈正想解释自己绝对没有偷拿任何东西,却听他说:“我要搜身。”
啊?
盈盈错愕,心里又泛起委屈。
他怎么不相信她呢?她这一身单薄的衣服,能藏住什么呀?
柴玉笙却不由她分说,双手扶住她的脖颈向下,依次摸过肩、背、衣袖、手臂、腰腹、裙摆、小腿,直到脚踝。
没搜到任何东西,他终于站了起来,冷着一张脸折回门口拎食盒。
盈盈满腹委屈。方才他那样,简直把她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缠着衣裙的布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玉瑾在旁见了方才的情形,已把柴玉笙的心思看穿。她不由得感慨一句:还是柴玉笙会玩啊!今晚这趟真是没白来。
柴玉笙借着摆饭的时机,强按下震荡的心神。方才的触碰,已让他欲壑难填。胸中仿佛有条困兽,噬咬着、怒吼着,想要冲破牢笼。他急不可耐地想与她肌肤相贴,紧密亲近,却再没有合适的理由。
他的眼睛扫过那条长椅,心生一计。
“过来,吃饭。”
盈盈见柴玉笙站在长椅旁,饭菜冒着腾腾的热气,心里不愿走过去靠近他,便说:“房主先用吧。奴婢不饿。”
他不耐烦地命令她:“我叫你过来。”
盈盈只好走过去,挨着长椅的最边缘坐了下来。
可她没想到的是,柴玉笙紧挨着她坐在了长椅中间。她左右没了半分转圜的空间,一侧肩臂无处安放,只能靠在他玄黑的丝袍上。
她欲哭无泪,瞥了一眼他另一侧尚留有半张长椅的空间,心里委屈至极。
太欺负人了。他那头那么大的空间,偏来这头挤她!
虽然两人隔了袖袍,但能与她紧挨在一起,已经很知足了。柴玉笙荒芜的心如沐甘雨,连口中都甜丝丝的。
“吃饭吧。”他兀自动了筷子,用咀嚼掩住起伏的笑意。
好在饭菜可口,盈盈饿了一日,吃了不少。她边吃边觉出不对,凉菜一个酸,一个辣,热菜一个甜,一个咸。有肉、有河鲜、有炸果,好似将百般滋味都盛在她眼前,竟像是不知她的口味,所以每样各挑了一种似的。
膳房众女皆知柴玉笙的口味,断不敢如此下菜碟。
这些菜是他亲自选的吗?
她的心里燃起一丝好奇,终于鼓足勇气问他:“这些菜是你选的吗?”
玉瑾在旁见梅香似有主动接近的意思,喜得两眼放光,心想着,这回终于有戏了。她一脸期待地等着柴玉笙的反应,心里激动地坐等他们柳暗花明、互道衷肠、两情相悦的高潮。
柴玉笙淡淡地说:“是墨屏选的。”
哎呀……玉瑾扶着额头气急败坏。
柴玉笙你怎么煞风景啊!不是就说不是呗,你提墨屏干什么?生怕梅香想不起来你收房墨屏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