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公府。
邵明霄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眉头拧成了川字。沈毅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心里沉甸甸的,脑袋里更是一团乱麻。
那位周姓商人叫周永昌,做茶叶生意,表面上看是个本分商人,可沈毅顺着他的线往下挖,挖出来的东西却越来越让人心惊。
“世子,”沈毅站在他面前,压低声音,“这个周永昌,不只是做茶叶生意。属下查到他还在好几个商队里都入了股,往各处都在跑,不过这两年倒是跑北境跑得最勤。”
“北境?”邵明霄条件反射抬起头,“运什么?”
他不知道别的,但他知道他爹这段时间去北境了,而他爹是去查什么的他一清二楚,毕竟那还是他先提出来的呢!
难道是巧合?那玩意儿出在北境,这姓周的刚好也跑北境?
“明面上是茶叶、丝绸、瓷器,但属下想办法让人去查了通关文牒,每次的货物数量和实际对不上。而且,”沈毅顿了顿,“那个商队每次从北境回来,都会带回来大量的毛皮和药材,可账目上却只有零星几笔。”
邵明霄冷笑一声:“账目对不上,那就是在走私。跑北境的路,走私的是什么?粮食?还是别的什么?”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太子的人真是太好用了啊!这都怎么查出来的?
“属下还没查清楚,”沈毅道,“但属下查到,这个商队背后似乎还跟滕家有所牵连。商队的东家姓钱,叫钱万春,是那位巨贾钱万贯的堂弟。在钱万贯被太子处斩后,钱万春就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钱万贯被处斩的事儿邵明霄是知道的,或者说这段时间京城里是个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太子赈灾的折子送回京城,他哄抬粮价、囤积居奇、逼死灾民,罪行累累,太子当众处斩了他,可没有错杀。
当时邵明霄听说这事,也觉得杀得好。敢在赈灾一事上动手脚,只是砍了脑袋都算便宜他了!
“那钱万贯是滕家的姻亲,滕引泉在朝会上课没少因为钱万贯而攻讦太子。而钱万春又是他的堂弟,那周永昌跟滕家也算是扯上关系了”。
沈毅道:“明面上还是没有的,属下查了周永昌的底细,他是河东人,祖上三代都是种地的,到他这一辈才做起了买卖。他的妻子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没什么背景。但周永昌有个过继出去的表妹,嫁给了滕家旁支的一个子弟。这个关系,绕了好几道弯,不仔细查根本看不出来。”
“这何止是绕了几道弯啊”,邵明霄嘲讽一笑,有些人为了攀关系那真是煞费苦心啊!
“周永昌呢?”他问,“还在京里吗?”
“还在,”沈毅道,“但他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府里府外围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属下让人盯着,但暂时进不去。”
邵明霄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沈校尉,你说周永昌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是,自从钱万贯被处斩后,他就缩在府里,哪也不去。偶尔有几个人进出,都是他府里的下人。”
他突然问道:“你猜他现在还活着吗?”
沈毅脸色一变赶忙站起身:“那属下这就去查看。”
“等等,”邵明霄叫住他,半晌后还是道:“你先偷偷去查看一下,明日等王福到了后,咱们就去衙门将王二爷换出来,顺便将周永昌抓起来,这不比别的更放心?”
有人设了一个粗陋的局去迫害王苑,事实上如果邵明霄没有一直盯着往下查,那衙门就以王苑已经认罪了去定罪,那王福被追杀然后死亡,王苑就彻底没什么好说的了。
王苑一出事,王老夫人那里肯定熬不住,那让王逄将军丁忧的同时还能毁坏他的名声。
皇上能夺情还好,若是不能,在他丁忧的三年中,北境会如何?
他爹查的那东西会不会渗透整个大明?
从老百姓到军队全部沉迷那破玩意儿,到时候不管是从内部乱,还是从外部乱起来,反正就两个字,完啦!
邵明霄深吸一口气,头疼欲裂。
他就是一个生长在和平安稳的环境下的小市民,他哪里接触过这些啊!
“沈,沈校尉,过会儿我写封信,你帮着送进宫吧,给皇上”,如果太子在的话他可能就直接找太子了,反正这种事情不能指望他!
乾清宫里,皇帝坐在御案前,看着面前摊着的三封信。
第一封,是他安插在林云之身边的暗线送来的密报。密报不长,只有寥寥几个字,但却足够触目惊心。
林云之与朔风二皇子过从甚密。
皇帝冷笑一声,他最开始安插人手也只是想着怕他起了什么心思,比方说自立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