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希德看著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她的声音没有抖。“我知道。”
“为什么让他拿。”
纳希德沉默了片刻。“因为我扛不动了。”
奥米德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秒表放进口袋里。
“你们第二小组,负重违规。”他转过身,朝建筑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纳希德。你扛不动的时候,可以停下来。停下来不会被淘汰。但让別人替你扛,你会被淘汰。不只是你,你的全组都会被淘汰。记住。今天是刚开始,就暂且算了。”
他走进建筑。
门在他身后敞开著。
莎拉看著纳希德。
纳希德还坐在地上,左小腿的止血敷料已经被血浸透了。鲁兹贝蹲在她旁边,按著敷料。纳希德没有看他,看著地面。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不是在念什么,是在反覆咬嘴唇內侧的同一个小口子。咬破了,血渗出来,她舔掉,再咬。
莎拉看著纳希德。
鲁兹贝按著她的敷料。法尔沙德站在旁边,抱著她的负重背囊。背囊上沾著乾涸河道的黄土。月光把四个人照成一片灰白色。
“走吧。”迪亚科说。
四个人朝建筑走去。
身后,纳希德被架起来,左腿悬空,跳著往建筑走。
她的负重背囊还在法尔沙德怀里。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碎石地面上——一条腿,跳一下,停一下,再跳一下。
莎拉没有回头。她把帆布包的肩带往上提了一下。左肩已经完全麻了,感觉不到酸,感觉不到疼,只剩下一种很钝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之后的空。
回到宿舍,日光灯已经熄了。
帕拉斯图和莎拉在一个房间。
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纳希德小队被叫去医务室了。
莎拉躺在下铺,头顶是帕拉斯图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咯吱声。
“萨巴。”
“嗯。”
“你说,纳希德明天还会跑吗。”
莎拉沉默了片刻。“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没有哭。扛不住的人会哭。她没有哭,只是在咬嘴唇。她还会跑。”
帕拉斯图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沉了。
莎拉闭上眼睛。
三步一吸,两步一呼。三步一吸,两步一呼。
呼吸像坎儿井的水,从岩层下面流过来,很沉,很慢,但不断。
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