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北的笑容很僵、弧度奇怪,几乎分不出是个什么表情。
教室里很热闹,乌压压挤着一大片的人忙着各自的。
很多小朋友坐在椅子上哭泣,还有一些小朋友在小圈子里热热闹闹地玩着游戏。老师有的在陪玩,大部分都蹲下哄着嚎啕大哭的小孩。
时北罚站似的停住,慢慢把连脸上要笑的这事忘记了,恢复成以往的无表情。
她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椅子,所以一直站在原地。
久了,玻璃窗投进的光开始凝滞,空气仿佛实质般裹住没任何动作的身躯,脑海里的现实和虚无的分界再次模糊。
鲜黄色的门又打开了。
一个女孩被两个老师一左一右的簇拥着进来。
她穿着裁剪简单却十分精致的连衣裙,娇稚甜美的脸蛋,眼神清亮。在一群被家长刻意打扮过的孩童里依然显眼得漂亮。
女孩的目光落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后,停留在时北的身上。
她走到时北面前,弯眼笑了。
那笑容,让时北十分突兀地记起了大人叫自己笑。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那双浓密长睫下亮闪闪的大眼睛凝视着她。
因为很少会被同龄人搭话,被空气挤压的幻觉突然惊跑,随之而来的紧张像开水的泡沫滚滚涌出。
小时北低下脸,沉默好半天。
简单的两个字被她含在嘴里酝酿半晌,说出口时,还磕绊了下:
“时、时北。”
“好可爱的名字。”女孩的声音十分甜美。
时北习惯性不知所措,有点脸红了。
从前梦里也没有过那么美妙的声音和语气。
“我可以叫你北北吗?”
“……”
紧张像风推湖面一样不断扩散涟漪,无声无息的,她又说不出话了。习惯性滞住思维、屏蔽掉五感、像石头一样安静等待着对面的骂骂咧咧。
可眼前只比她稍大一些的女孩,对于她的木讷与沉默似乎有种不同寻常的耐心。
没有不耐烦的催促,也没有无趣地走开,只是一直笑盈盈地望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时北再次抬起脸,飞快扫她一眼。点了点头。
女孩又笑了。
下一秒,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她说:“北北,你真可爱。”
时北还没睁开眼,耳边先听到窗外的乌鸦歇斯底里的叫声。有好一会儿闭着眼分不清楚现实还是梦境,思绪全部沉在虚无的昏暗里。
直到门铃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