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垂,封锁整个岛屿的高温终于有了停锣息鼓的预兆。
稀薄的凉意从林间钻出来,吹进沉闷死寂的车间中。
下午又是十几个人被拖走,郁辞往边上靠了靠,放下刀抱着个椰子。
江逾白暗自吸了口气,狠狠朝地上栽去:“啊……”少年死死扣着头,神情痛苦,浑然不顾废渣扎了一身。
“把那边那个也带走!”听到动静,督工见怪不怪地指使其他椰把江逾白拖走。
一个毛椰子松开手里拽着的胳膊,失去支撑的脑袋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后颈传来一阵粗暴的力道。
少年被拎着衣领拖走。
临走前,单只琥珀眼掀出一条缝,瞬息间和其他人对上眼神,最后停在郁辞身上。
……
“看什么看!要不想休息就滚回去继续干!”督工暴呵,吸管与墙壁击鼓出尖锐的鸣响。
人群像是晚间入圈的羊群一般挤进空荡的仓库。
很快便熏满了人腥味。
青椰滚落在地。
郁辞松开发尾,手腕少了束缚后传来空荡的自由感,又像是某种认真起来的进攻标志。
黑色的发揪一晃,他攀上工厂的间层。
银链在异常明亮的月光下,反射上天空最后一抹残阳。
是血一般的时间残骸。
看着缠绕在外圈一侧的管道破裂,出现裂口,郁辞甩甩手,“嘶,真够硬的,那几个要是敢掉链子,呵。”
郁辞充满威胁意味地从鼻腔挤出一声。
管道中的液体顺着工厂外巨型吸管滑落,无声流进开裂的地缝中,进度不会太明显,却在悄无声息中损耗着椰子们赖以生存的东西。
想想觉得还不够,他又翻出怀表。
水流蒙上一层浑浊。
几墙之隔。
“不,不要——!”
液体顺着针管推进脖子一侧,令人恶心的是年轻男人的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像是撑到极限的气球,血管隔着薄薄的皮肤,恶心地剧烈蠕动着,仿佛血液也伴随注射液的稀释溢出了一倍。
微弱的挣扎很快被镇压下来,细瘦的脖子不堪重负地垂下,男人突起而合不上的眼中神志飞速消散。
这就是一个成熟的,可以采硕的甜美果实了。
皮薄汁多。
几个毛椰子看着,体内的椰汁都好像渴求地翻涌起来,豆豆眼一眨不眨。
“咕嘟!”
江逾白眉间控制不住地泄出戾气,滔天的愤怒占据全部想法。
‘——这些怪物!’
刀光一闪,毛椰子熟练地顺着脖子上的肌理轻轻一划,腥甜的红水便泄洪般溢出,剩余的大半则被牢牢锁在硕大的头颅中。
为了不造成浪费,断头台下面是一个直径两米的收集器,和外面收集青椰汁的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