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愣住了。她刚从山庄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而且是要进入最核心的医疗中心?
但想到周屿,想到那个可能是她哥哥的男人正在失去自我,她别无选择。
“我跟你去。”她说。
计划在下午三点敲定。
赵叔——全名赵建国——年轻时当过兵,退伍后自学了电子工程和神经科学。十年前,他的独生女在一次意外后失忆,他求医无门,开始自己研究记忆恢复技术。女儿最终没能恢复,但他遇到了陈霂,加入了对抗安心会的秘密网络。
年轻人叫小吴,是赵叔的助手,计算机天才,负责技术支持和网络安全。
“山庄的安防系统我研究过。”小吴在电脑上调出三维地图,“医疗中心在地下三层,有三道门禁:指纹、虹膜、动态密码。但所有数据都汇总到主控室,那里是薄弱点。”
“主控室在哪里?”林溪问。
“地下一层,靠近车库入口。”小吴放大图像,“通常有两名保安值班,每四小时换班。换班时有五分钟的窗口期,监控会切换到自动模式。”
“我们可以利用那五分钟。”赵叔说,“但我需要有人制造点混乱,引开注意力。”
林溪思考着:“王姨可能可以帮忙。她是山庄的管家,有权限进入很多区域。而且……她对周屿有愧疚。”
“太冒险了。”赵叔摇头,“我们不能完全信任她。她可能已经被沈栋控制了。”
“那就用技术手段。”小吴说,“我可以通过网络制造一个假警报——比如火灾报警或者入侵警报。保安会先去处理警报,给我们争取时间。”
“但沈栋不是傻子,假警报可能只会奏效一次。”
“一次就够了。”赵叔说,“我只需要十五分钟,进入医疗中心,下载周屿的脑波数据,然后离开。”
他们详细规划了每个步骤:小吴在外围提供技术支援和撤离接应;赵叔和林溪潜入山庄;赵叔进入医疗中心,林溪在外围望风;得手后从山庄后山的应急通道撤离。
“最大的风险是,”赵叔看着林溪,“你可能会被认出来。沈栋现在一定在全城搜捕你。”
“我会伪装。”林溪说,“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可能想不到我会回山庄。”
下午五点,他们开始准备。赵叔准备了专业的潜入装备:夜视仪、开锁工具、信号干扰器。小吴负责伪造身份卡和网络攻击程序。
林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换上了小吴找来的清洁工制服,戴上了假发和眼镜,脸上化了妆,看起来老了十岁。她练习了几遍走路姿势和说话语气,尽量像个真正的清洁工。
“记住,”赵叔反复叮嘱,“如果被发现,不要犹豫,立刻跑。不要管我,不要管数据,保命第一。”
“那你呢?”
“我有我的办法。”赵叔笑了笑,“我当过侦察兵,知道怎么躲藏和逃脱。”
晚上八点,他们出发。小吴开车把他们送到山庄外围的山林里,然后留在车里待命。
夜色中的山庄灯火通明,像一个精致的盆景。但从林溪现在的视角看,那是一个华丽的囚笼,里面关着她最在乎的人。
她和赵叔从后山的铁丝网破口潜入——那是陈霂之前告诉她的秘密通道。铁丝网被人为剪开了一个口子,用藤蔓伪装着。
进入山庄范围后,他们躲在灌木丛里观察。保安巡逻的路线很有规律,每十五分钟一趟。他们等巡逻队过去后,快速移动到主楼侧面的员工通道。
赵叔用开锁工具打开了门锁,两人闪身进入。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空调运转声。
按照计划,他们先到地下一层的配电室。小吴会在这里制造一个局部短路,触发火灾报警,把保安引过来。
但就在他们快到配电室时,听到了说话声。
是王姨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王姐,老爷这几天脾气好大,厨房做错一点小事就要骂人。”
“理解一下吧,少爷的事让他很烦心。”王姨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少爷到底怎么了?听说在接受什么治疗?”
“不该问的别问。”王姨的语气严厉起来,“做好自己的事。我去给少爷送晚饭,你回厨房吧。”
脚步声分开。林溪和赵叔躲在储物柜后面,看到王姨提着一个保温盒往医疗中心方向走去。
机会来了。
林溪对赵叔使了个眼色,悄悄跟了上去。赵叔则按原计划去配电室。
王姨走进医疗中心的电梯。林溪等她进去后,看了眼电梯指示灯——停在地下三层。
她走楼梯下去。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到地下三层时,她推开门缝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