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完美了,完美得像酒店套房,没有任何个人痕迹。墙上没有画,书架是空的,梳妆台上除了基础的洗漱用品什么都没有。房间里唯一的装饰是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周屿的合照,是他们去年在游乐场拍的。
“林小姐还需要什么,请随时叫我。”王姨站在门口,声音平稳,“午餐是十二点半在一楼餐厅。如果您想休息,我会按时来叫您。”
“谢谢。”林溪说。
王姨微微躬身,退出去,关上门。
林溪立刻检查房间。她先走到阳台,推开门。阳台没有护栏,只有及腰的玻璃围挡,下面就是后院。她探头看了看,离地面大概五米,不算高,但如果跳下去,不死也残。而且阳台上方有摄像头,正对着她的房间。
她退回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然后开始仔细检查室内。
床头柜的抽屉是空的。衣柜里挂着几件崭新的女士睡衣和家居服,都是她的尺码。书桌的抽屉里有一本便签纸和一支笔,别无他物。她打开浴室,里面的洗漱用品都是未拆封的大牌,连护肤品都准备了全套。
一切都像是为她的到来精心准备的。但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安。
林溪走到墙边,用手指轻轻敲击墙面。声音沉闷,是实墙。她又检查了插座、灯具、空调出风口——没有发现明显的摄像头或窃听器,但在这个地方,她不相信沈栋会不监控他们。
她想起了周屿给她的微型定位器,从内衣暗袋里取出来。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指示灯微亮,表示正在工作。周屿说过,这只能单向定位,无法通讯。如果她出事,他能知道她在哪里,但仅此而已。
现在,她在山庄里,周屿也在,但两人被分开。沈栋留周屿谈话,会说什么?会逼问他关于她的调查吗?会施加压力吗?
林溪坐在床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在这里,她完全处于被动。沈栋掌控着一切:空间、时间、信息,甚至她和周屿的关系。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周屿发来的短信:“我在你隔壁。中午吃饭见。小心说话,房间不干净。”
果然有监控。
林溪回复:“明白。你怎么样?”
“还好。晚点聊。”
简短的两句话,但林溪读出了周屿的紧张。沈栋刚才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思绪。从进入山庄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但已经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沈栋是个极其擅长心理操控的人,他的每一句话都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他对她的调查了如指掌,说明他们的行踪一直被监视。
那么陈霂呢?他知道他们来山庄了吗?加密通讯器从早上起就没有新消息,不知道是不是信号被屏蔽了。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林溪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后院除了竹林,还有一个玻璃温室,里面似乎种着各种植物。一个园丁正在修剪枝叶,动作机械,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更远处是高耸的围墙,墙上有铁丝网,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着冷光。
这个地方看似美丽,实则是个精致的监狱。
时间过得很慢。林溪在房间里踱步,检查每一个角落,但一无所获。最后她坐在书桌前,拿起那本便签纸和笔,犹豫了一下,开始写字。
不是真正的记录,而是一些无意义的涂鸦:花朵、云朵、几何图案。如果有人在监视,看到这些也不会起疑。但她在涂鸦中夹带了一些信息——用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方式标注了时间、地点和关键词。
十二点二十分,敲门声响起。
“林小姐,午餐准备好了。”王姨的声音。
林溪开门。王姨依然穿着那身旗袍,表情纹丝不动。
“周屿……沈屿呢?”她问。
“少爷已经在餐厅了。”
餐厅在一楼西侧,是一个半开放式的空间,一面是落地玻璃窗,对着前院的枯山水。周屿已经坐在桌边,沈栋也在。
午餐很丰盛,八菜一汤,摆满了整张桌子。沈栋坐在主位,周屿和林溪分坐两侧。
“尝尝这个。”沈栋亲自给林溪夹菜,“山庄的厨子是特级厨师,做的菜不比五星级酒店差。”
“谢谢沈伯伯。”林溪低头吃菜。味道确实很好,但她食不知味。
“小屿,”沈栋转向周屿,“公司那个新能源项目进展如何?”
“还在谈。”周屿说,“对方要价太高,我在压价。”
“该让步的时候要让步。”沈栋说,“做生意讲究共赢。你年轻,有时候太强硬不是好事。”
“爸说得对。”
“不过该强硬的时候也要强硬。”沈栋话锋一转,“比如对待对手,就不能心软。心软的人成不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