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是软禁。林溪和周屿都听懂了。
王姨端着茶具进来,动作轻柔地摆好,斟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上门。
茶香袅袅。沈栋端起茶杯,先闻了闻,才抿了一口:“这茶是去年清明前采的,一共就两斤。平常舍不得喝,今天你们来,才拿出来。”
“谢谢爸。”周屿也端起茶杯。
林溪跟着端起。茶杯是上好的白瓷,薄如纸,透光可见茶汤的嫩绿。她小口啜饮,茶味清香,确实是极品。
“林溪,”沈栋放下茶杯,“听小屿说,你在做设计工作?”
“是的,平面设计。”
“不错。”沈栋点头,“有份事业好,女人也要独立。不过以后结婚了,要是忙不过来,也可以来公司帮忙。小屿将来要接手我的事业,你帮他打理些事情,夫妻同心嘛。”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们的婚姻和未来早已被他安排妥当。
“爸,”周屿开口,“婚事还不急。林溪最近状态不好,我想等她调整好了再说。”
“状态不好?”沈栋看向林溪,“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一家人,不用见外。”
他的表情真诚,语气温和,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林溪几乎要被这副慈父模样骗过去。
“没什么大问题。”林溪说,“就是工作压力大,加上前阵子搬家累着了。”
“那正好在这里休养。”沈栋说,“山庄空气好,安静,适合休息。我让厨房每天给你炖补品,调理调理。女人啊,身体是根本,要好好养着。”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查些陈年旧事?关于孤儿院什么的?”
来了。直接切入正题。
林溪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但脸上维持着平静:“就是偶然看到一张老照片,有点好奇。”
“哦?什么照片?”沈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周屿接过话:“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在阳光之家拍的。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那个福利院1998年发生过火灾。”
“火灾啊……”沈栋若有所思,“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还捐过款呢。唉,那时候的福利院条件差,管理也混乱,出了事故。幸好孩子们都没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将一场蓄意谋杀说成意外事故。
“林溪好像对那场火特别在意。”沈栋看向林溪,“还专门去找了当年的摄影师?姓吴的那个?”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林溪后背发凉。难道吴师傅的“脑溢血”真的和他有关?
“就是顺路去看看。”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那老头后来怎么样了?”沈栋问,眼睛盯着她,“听说住院了?”
“突发脑溢血。”周屿说,“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可惜了。”沈栋摇头,“人老了就是这样,说不行就不行。不过你们也别太费心在这些陈年往事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人要向前看。”
他重新端起茶杯:“尤其是你们,马上要开始新生活了,不要让过去影响未来。小屿,你说是不是?”
“爸说得对。”周屿点头。
“那就好。”沈栋笑了,笑容慈祥,“中午我让厨房准备了你们爱吃的菜。下午你们先休息,晚上我们再好好聊聊订婚的事。对了,你们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挨着的。王姨会带你们去。”
谈话到此结束。沈栋站起来,表示送客。
周屿和林溪跟着起身。走到门口时,沈栋突然说:“小屿,你留一下,我还有点公司的事跟你说。”
周屿看了林溪一眼,点头:“好。”
王姨等在门外,对林溪说:“林小姐,请跟我来。”
林溪跟着王姨离开。走出书房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沈栋的手搭在周屿肩上,两人正在说什么,姿态亲密,但周屿的背影显得僵硬。
门关上了。
林溪的房间在二楼东侧走廊尽头。房间很大,装修豪华:雕花大床,丝绸床品,梳妆台,书桌,沙发,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浴室和小阳台。阳台对着后院的竹林,景色清幽。
但林溪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