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像警告,又像关心。林溪分不清。
钢琴曲换了,是一首更忧郁的曲子。老板今天弹的都是小调。
“林溪。”周屿突然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溪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但周屿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
“那要看是什么谎言。”她说,“如果是善意的……”
“没有善意的谎言。”周屿打断她,“所有的谎言都是伤害,只是伤害的程度不同。”
他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林溪看着他走开,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周屿今天不太对劲——太冷静,太平淡,像是在压抑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周屿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她突然想起上次在家里发现的窃听器,想起周屿说“我在保护你”。
一个念头冒出来,疯狂,但无法抑制。
她伸手,快速拿起周屿的手机。需要密码或指纹。她尝试输入周屿常用的密码——他的生日,不对。她的生日,不对。最后,她输入了19980720,火灾的日期。
手机解锁了。
林溪的心脏狂跳。她快速打开通话记录。最近的通话里,除了她,还有几个陌生号码,以及……沈栋。
她点开和沈栋的短信记录。最新的几条是今天下午:
沈栋:“事情办得怎么样?”
周屿:“她同意了治疗,但还没松口结婚。”
沈栋:“加快进度。李维民那边说她的记忆恢复比预期快。”
周屿:“明白。我会处理。”
沈栋:“必要时可以用强效手段。药在老地方。”
周屿:“收到。”
药?什么药?强效手段是什么?
林溪的手开始发抖。她继续往上翻,看到更多对话:
周屿:“她开始怀疑了。昨晚发现了窃听器。”
沈栋:“处理干净。必要时可以让她‘生病’,住院期间好控制。”
周屿:“明白。”
沈栋:“记住,你是沈屿,是我儿子。别让感情误事。”
周屿:“不会。”
沈屿。沈栋叫他沈屿。
林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周屿不是周屿,是沈屿?沈栋的儿子?可是苏文秀的日记里明明说他是领养的……
或者,那本日记也是假的?
脚步声传来。林溪迅速关掉手机,放回原处,动作快得自己都惊讶。周屿回来了,脸上带着水珠,像是刚洗了脸。
“怎么了?”他注意到林溪脸色苍白。
“有点头晕。”林溪撒谎,“可能治疗的后遗症。”
周屿坐下来,关切地看着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林溪勉强笑了笑,“对了,你刚才问我的问题……你骗过我什么吗?”
周屿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恢复自然:“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林溪说,“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