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沉默了几秒:“想家了?”
“我没有家可想。”林溪轻声说,“你知道的。”
周屿揽住她的肩:“现在有了。这里就是你家。”
林溪靠在他肩上,没有回答。她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像黑暗中的菌类,悄然生长。
接下来的两天,搬家收拾工作继续。林溪没有再提起照片的事,周屿也表现得一切如常。但林溪注意到一些细节:周屿的手机开始设置密码了(以前从不设);他接电话时会特意走开,压低声音;晚上他睡得更晚,有时她半夜醒来,会发现他不在床上,书房的门缝下透出微光。
第三天晚上,林溪决定行动。
她等到周屿睡着——他的呼吸变得深长平稳——然后轻轻起身。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里面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电脑没关,屏幕上是邮箱界面。周屿的邮箱登录着,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似的字母,主题是空白的。
林溪心跳加速。她不应该看,这是侵犯隐私。但那个疑问像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
她握住鼠标,光标悬在邮件上。点开,还是不点?
最后她还是点了。
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记忆是危险的,别让她继续挖。”
发件时间:三天前,也就是她发现照片的那天晚上。
林溪僵在那里,浑身发冷。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她猛地回头——
没有人。只是风吹动了窗帘。
她快速关掉邮箱,退出账号,清理浏览记录。然后轻手轻脚回到卧室。周屿还在睡,姿势都没变。
林溪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那行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记忆是危险的,别让她继续挖。”
“她”是谁?显然是她。那么“挖”什么?她的记忆?她的过去?
而周屿,她的男朋友,显然知道些什么,并且和某个人——或者某些人——在联系,在隐瞒。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周屿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无意识的亲密动作。
林溪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但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她要查下去。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会揭开什么,她都要知道。
因为如果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能信任,那她还能信任什么?
1。3照片的来源
第四天,林溪请了假。她对周屿说公司有个急项目要处理,周屿信了,或者说,他表现得信了。
上午九点,林溪已经站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里。根据照片边缘那个模糊的“阳光照相馆”钢印,她昨晚在本地论坛发帖询问,有个老住户回复说,照相馆的吴师傅还活着,搬去了东郊的安置小区。
巷子很窄,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空气里有煤球炉子的烟味和早餐摊的油炸香。林溪按地址找到一栋六层的老楼,三楼,铁门锈迹斑斑。
她敲了门。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找谁?”
“请问是吴师傅吗?阳光照相馆的吴师傅?”
老人眯着眼打量她:“你是?”
“我是……想请教一些老照片的事。”林溪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的打印件,“这张照片,可能是您拍的。”
吴师傅接过打印件,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他看了很久,久到林溪以为他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进来吧。”他终于说,拉开门。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都是七八十年代的样式。墙上挂着很多照片,黑白彩色都有,大多是合影。吴师傅在旧沙发上坐下,林溪坐在对面的木凳上。
“这照片……”吴师傅又看了一遍,手指摩挲着打印件的边缘,“是我拍的。不会错。”
“您确定?”
“确定。”老人抬起头,眼睛在镜片后显得很大,“那台海鸥相机,4B型号,我用它拍了二十年。这种相纸的质感,这种偏色……是1998年左右的富士彩卷。”
林溪心跳加速:“您记得这两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