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再提此事,更不可与小殿下透露半分。
那时的萧长婴不过六岁,追问母妃境况时,老皇帝只说她患了很严重的病,不能与他相见。
萧长婴等了半年,皇帝才告知他,说“你母妃病逝了”。
这些年,萧长婴从未追查过母妃身死的真相,他信自己的父皇,也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时光荏苒,到了今时今日,萧诀被废,南宫家本就心有怨气无处发泄,老皇帝还有意要将位子传给曾经涉嫌谋逆的乱臣贼子之后……
非但南宫家不同意,礼部也有人进谏反对。
老皇帝早已料到这一点,耐心地听礼部岑危把话说完,而后点点头,起身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早就叮嘱过各位大人,长婴乃朕萧家皇室之后,乱臣贼子的名头若再与他相连半分,谁提的,朕就要了谁的脑袋!”
在场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应声。
岑危深吸一口气,上前跪地叩首,“陛下!七殿下他年纪尚轻,又功无社稷,岂能做储君啊!何况在七殿下之前,还有五殿下、六殿下……”
“朕明白你的意思。”
皇帝缓步走下台阶,凝视着这个老古板,“所以,岑大人想让朕封谁做太子?只要你说,朕就听你的,此事由你做主!”
群臣听得后背发凉,大气都不敢喘。
岑危听出皇帝话中深意,连连叩首道:“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萧长婴,上月替朕出使陈国,与陈国修好;前不久又替朕微服私访,将闽南腐败之风彻底修整了一番!”
他偏头看着众人,“这难道不算功?”
众人不语,却把头埋得更低。
老皇帝又走了几步,冷笑一声,仰头阖目道:“朕没多少时日了。诸位都是大魏朝的肱股之臣,朕希望你们日后,能好好辅佐老七,与他一同将魏国的国祚绵延下去。”
群臣连跪,齐声道:“臣等定不负陛下厚望。”
立储一事虽未正式敲定,但也差不多板上钉钉,没得跑了。
南宫家看出了皇帝的态度,谁若阻他,便是往刀尖上撞!于是南宫珉全程像只僵死的鸭子,只敢瞪眼,却不敢多言一字。
萧长婴想念宫外的馄饨,领了暗卫陪同出宫。
马蹄踏了一路,终于停下。
“公子,到了。”
萧长婴将车帘一掀,却在摊位边上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月——”
他又惊又喜,赶忙迎上前去,“阿月?真的是你!”
胡月却没有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反而颤抖着神色,赶忙搁下筷子站起身。
四处人多不便行礼,她只能低着头,再走上前,低声道:“殿下,对不住……”
萧长婴并未责怪她,反而温笑着扶起她,让她在一旁落座,“阿月,你平安就好。那日你发生了什么?可有受伤?”
胡月将指尖捏得极紧,只能摇头,“属下并未受伤……那日,属下被打晕了,再然后,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属下也是刚刚才逃回来……”
她说得并不清晰,萧长婴却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