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杨:“你要不去问问他怎么保养的,说不定你家瞧了你以后晚上就不去红砖房了。”
小安:“啊,呸呸呸,你好端端的替那牢子干甚。”像是将气撒到了话题中人身上,“管他怎么保养,那都得花不少银子。”
小安:“谁家糊涂了,会把花瓶捧回家当祖宗供着,是能吃还是能干啊!”
这世道,不干活就得饿死。
大杨:“我就想让你问问他用了什么膏霜保养,你还生上气了。”
大杨:“干活,干活,咱只有干活儿的命。”
大杨拱了拱小安的胳膊,“你说他是不是来找家里那个,抓三来的。”
厂子里多的是一日夫妻。
小安白了她一眼:“你瞧他那个白净净的样子,是愿意碰咱们这种身上乌漆麻黑,一天天得劲腌在泡棉絮里的人吗?”
“而且,你看他那个腰,两手一掐就能丈量,不是好生养。”生娃娃可是要进鬼门关闯一遭的。
大杨摸了摸下巴,点点头,咂舌道:“也是。”
想要靠近的晏岚没再继续听了,他们虽说的土话,但他听懂了大概的意思,晏岚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不为别的什么,是他们说的最后一句。
孩子?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有了。
晏岚静谧地站在离他们远远的地方,他不乐意走了,索性定在一个地方等晏林。
最后一点夕阳落在墙头,冬青树的影子映在石墙上,孤单又落寞。
“岚儿。”是晏林在喊他。
对,他还有母亲,嫁不嫁人,生不生孩子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人总要向前看。
别人爱说什么嘴长在他们自己身上,他难道还要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要撕烂她们的嘴吗?
他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晏岚走过去,瞧母亲眉眼高兴模样,应是生意谈成了。
晏林高兴,晏岚心里也跟着高兴。
来了牟定,他没办法为母亲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她的话,尽量不给母亲添麻烦。
晏林还沉浸在喜悦中,嘴里一个劲的夸这儿的江老板慧眼识珠,识货。
晏岚跟在她身后,静静地听着。
晏林侧过头看了看儿子,虽从小是将他养成了温顺的性子,但她还是从眉眼间琢磨出来他刻意藏住的微末情绪。
“刚才是见到了什么人?”
晏岚抬头,沉默地摇摇头。
其实晏林左右也猜到,估计是这儿的人嘴碎,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叫他给听见了。
他不想说,晏林也就不打算细问,手抚在他的后面拍了拍当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