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都是岁月磨损的痕跡,早已不復此刻的崭新热烈。
而今他重生归来,恰逢校舍全新落成,草木尚新、楼宇完好,可物虽未旧,人早已离散。
故人不见,旧事尘封,大抵便是世间最无奈的物是人非。
心念微动,许良抬脚,顺著敞开的校门,缓步走入校园之中。
九十年代的烹飪学校,没有精致的景观绿化,標准化的实训大楼,完善的休閒设施,就简单朴素
院內是平整的水泥空地,几排梧桐树刚栽种不久,树苗纤细,枝叶嫩绿,隨风轻轻摇曳。
空地一侧是简易的篮球场,水泥地面粗糙,没有塑胶涂层,两个老旧的篮球架立在场地两端。
教学楼就在校园正中央,两层小楼通体白净,走廊宽敞通透,楼道墙壁上,有极具学气的红色標语。
学一技之长,立身之本;凭手艺致富,安稳一生。
字跡鏗鏘有力,醒目而工整。
这个年代来学厨艺的人,没有多少人是为了所谓的创业梦想行业抱负,大多都是出身普通家境贫寒的年轻人。
他们读书无果,为了谋求生路,只想学一门实打实的手艺,往后养家餬口、安身立命。
就这么简简单单,其实也別无他求
走廊里时不时传来教室里老师授课的声音,隔著门窗清晰传出。
“川菜讲究百菜百味,一菜一格,火候是根基,调味是灵魂…。”
“炒、煸、炸、燜、蒸,每一种手法对应的火候各不相同。”
熟悉的授课声音,溜进许良的耳朵里。
剎那间,恍惚席捲全身,仿佛一瞬回到了前世在这儿的十余年的时光。
前世的许良,也曾坐在这间教室里,脊背挺直、目不转睛,认认真真记下老师讲的每一句知识点。
那时候的他深知自己前路渺茫,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別人上课偷懒走神,私下嬉戏打闹,唯有他伏案笔记反覆实操。
从切菜顛勺的基本功,到荤素搭配、五味调和的技巧,一点一滴,打磨出一身扎实厨艺。
奈何人生还是无情,纵使他输的一败涂地。
小的时候,父母经常会说,好好读书,以后就不会吃苦,可事实上並不是这样的。
重生之前,许良那个大內卷时代,就有吃不完无穷无尽的苦。
他顺著走廊缓步往前走,两侧一间间实训教室整齐排列。
门窗敞开著,一眼便能看清室內景象。
標准化的不锈钢灶台整齐排布,案板、菜刀、炒勺摆放得整整齐齐。
教室里清一色都是年轻学子,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穿著统一的白色实训工服,个个眼神锐利。
讲台上的老师傅头髮花白,穿著乾净工装,手里握著炒勺,正在细致演示干煸菜品的手法。
手腕翻转之间,顛勺、翻炒、调味做了出采。
浓郁的食材香气,从门窗飘散出来,瀰漫整条走廊。
教室里的少年们纷纷围在灶台旁,踮著脚尖、探著脑袋。
他们目不转睛地观摩学习,偶尔低声交流两句,朝气蓬勃,热烈纯粹。
许良驻足窗边,静静看著眼前的画面,眼底泛起层层沧桑。
他无比熟悉这间教室,熟悉这里的每一套厨具,还有这里的授课方式,
前世,他在这里度过了整整几年的时光。
春夏秋冬,寒来暑往。
每日清晨早起晨练,练习刀工、顛勺,萝卜土豆被切成均匀的细丝薄片,一锅清水反覆顛炒,只为锻炼手腕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