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加密的、只有特定号码能打进来的卫星电话。
白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
“你在搞什么?!”
流利的英语,混杂着脏话,从听筒里劈头盖脸砸下来。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卡特·巴塞特,他的上级,也是收养他的养父,从他十二岁开始就把他带在身边,一手把他训练成FBI探员的老家伙。
白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说话!”卡特的声音更暴躁了,“我在问你!你在尼加拉瓜搞什么!费城那边说你配合当地警方调查一个跨国案件,洪都拉斯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目击你和可疑人员在一起,你现在又跑到尼加拉瓜——你他妈在干什么?!”
白叙闭上眼睛。
“爸。”
对面沉默了一秒。
“……说。”
白叙说了。
从费城的枪击案开始,到遇见黎绥,到被卷入调查,到被迫去洪都拉斯,到遇见君天诏,到被追杀,到找到玛丽亚,到塞拉亚用枪指着黎绥,到最后那顿下了药的饭,和他醒来后身上那些——
他说不下去了。
对面安静了很久。
久到白叙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
“……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吗。”卡特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只剩下疲惫到近乎无奈的语气。
“我知道。”白叙说。
“你知道个屁。”卡特说,“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去洪都拉斯,就不会和那些人搅在一起,就不会——”
他顿住了。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现在,”卡特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先回来。把你闯的这些祸,从头到尾,给我解释清楚。一个字不许漏。”
白叙沉默。
“然后,”卡特继续说,“去中国。把那个Omega找到。”
白叙愣了一下。
“找到他干什么?”他问。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他手里有你的信息,有那个雇佣兵的信息,有龙阙的信息。他不交出来,你就给我盯着他。盯到他把所有东西吐出来为止。”
白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别跟我讨价还价。”卡特打断他,“后天,我要见到你站在我面前。”
电话挂断了。
白叙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串加密号码消失,变回漆黑的待机画面。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衣服一件件叠好塞进行李箱,洗漱用品装进防水袋,那些提取的证物被他单独放进一个小包,封好口。
然后他穿上外套,拎起行李,打开房门。
机票是三个小时后的。公务舱,美国航空,马那瓜-迈阿密-华盛顿。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关上门。走廊的灯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拐过转角,走向电梯。
然后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