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本身就像个笑话。alpha是捕食者,是施加者,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他所有的职业训练,他身为alpha的本能——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但镜子里的痕迹不会撒谎。
白叙的胃开始翻涌。他撑着洗手台,大口喘气。
取证。他得取证。
保存那些已经干涸的痕迹,收集所有可能留下DNA的痕迹。
棉签触碰伤口的时候,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身翻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酒店提供的针线包,拆出一根针。他用纸巾包住针尖,在那些可能留下生物证据的位置小心取样。指甲缝,皮肤表面,还有——
他的动作顿了顿,喉咙发紧。
然后把该取的东西都取了,小心地包进酒店提供的洗衣袋里,塞进行李箱的夹层。
报警?
他坐在马桶盖上,盯着那袋证据,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苦,带着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绝望。
报警。然后呢?向尼加拉瓜警方报案?解释自己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身上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然后等着被移交给移民局,因为非法入境被遣返,或者更糟——被某个和龙阙有勾结的警察“意外”发现他FBI的身份?
一旦出现在尼加拉瓜的警察局,亮出身份,等待他的不是伸张正义,而是国际通报、外交纠纷,还有回国后的渎职和叛国调查。
他把脸埋进掌心。
不能报警。不能声张。只能忍着。
他站起身,打开淋浴,站在滚烫的水流下冲了很久。热水冲走了表面的污浊,冲不走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答案。
谁进过这个房间?
君天诏?君天诏虽然危险,但有那种人不会做这种事。
黎绥?那个Omega?但是当时他清楚记得自己进入易感期,信息素已经失控了。Omega在那种情况下应该会昏迷。但是黎绥好像一直都对信息素没什么反应。
白叙裹着浴巾出来,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黎绥。
[亲爱的,记得想我]
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多。
白叙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难以置信,但是如果是黎绥一切又合情合理。
然后他把手机重重扣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黎绥。
这个Omega。
居然这么——
他骂不出来了。不是没词,是所有的词挤在喉咙里,堵成一团,最后只剩下一声极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呼气。
蠢。真的太他妈蠢了。
他真心对那个人。从费城到洪都拉斯,从披萨店到码头,从枪林弹雨到那个昏黄的房间——他一次次被利用,一次次被戏弄,一次次告诉自己“他只是这样,但至少没有恶意”。
结果呢?
他被人用那种方式对待,然后那个混蛋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句“记得想我”,像逗一只被抛弃的狗。
白叙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就在这时,另一部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