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叙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看见了黎绥。
饭店门口旁边有一小片绿化带。黎绥蹲在那里,双手正在揉一只狗的脑袋。那是一只萨摩亚,非常大的一只萨摩耶。
旁边站着一个路人,大概六十多岁的大爷,手里拎着一袋菜,正在和黎绥说话。
“……我家这个狗,就喜欢让人摸。你摸它它就能跟你回家。”
黎绥的手指还在狗耳朵后面轻轻揉着,那只狗舒服得往他身上靠。
白叙从没见过黎绥这样的表情——放松的,柔软的,嘴角的笑意不是那种虚伪的笑。
“它叫什么名字?”黎绥问。
“朵朵。”大爷说,“我孙孙取的。”
“朵朵。”黎绥低头叫了一声,狗立刻抬头舔他的下巴。
白叙站在台阶上,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绥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猛抬起头。看向白叙的方向,他脸上的那种柔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的笑容。
“你在干嘛。”白叙走下台阶,站在他面前。
“摸小狗啊。”黎绥说,又低头揉了揉狗的脑袋。
白叙低头看着他。黎绥蹲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白叙弯腰,攥住黎绥的手腕。
“走了。”
他的力气不小,黎绥被他拽得站起来,踉跄了一步。
黎绥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白叙。
“走哪?”他问,“我一会还要和人谈事情。”
白叙松开手。
“行。”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进裤兜,站在路边。黎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狗和大爷。萨摩耶的尾巴还在摇,渐渐消失在街角。
黎绥收回目光,落在白叙脸上。
“你嫉妒那条狗?”他问。
白叙那断开的眉毛挑了一下。
“没有。”
“哦。”黎绥拿起外套,甩在肩上,“那你刚才拽我干嘛。”
白叙没说话。
黎绥从他身边走过。黎绥停下来,侧过头:“狗比你可爱。至少它不跟踪人。”
白叙跟在黎绥身后,穿过人行道,黎绥的步伐不快不慢,完全不在乎身后跟着的人。
“君天诏的枪,”白叙忽然开口,“是你帮他弄的?”
黎绥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那双下垂眼微微睁大了一点,脸上浮现出惊讶和无辜——那种表情白叙太熟悉了,每次黎绥要开始胡扯的时候就会这样。
“什么话。”黎绥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我可是良好公民,不要这样污蔑我。”
白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