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午!我上完组会回来就发现短信提醒了!”
“哦,上周三。”黎绥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那现在都快周末了,你才想起来找我?当时怎么不直接报警,或者去找你哥?”
“我哥?他拿了钱就走了,人影都没了!我那天还有组会要汇报,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空追他!现在他电话打不通,人也不知道死哪去了!我的两百万啊!我还计划买辆新车呢!”
“哦,那我没办法。钱是你哥拿的,你得找他。”说完,不等对面反应,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将手机随手扔回床上,转头看向君天诏。君天诏已经抽完了那根烟,若无其事地把烟蒂按灭在窗台的铁皮上,仿佛刚才电话里那个被声讨的“混蛋”不是他。
“你又不缺那点钱,抢渺渺的干什么?”
君天诏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靠回床头:“我弟我还不知道?就算这次论文是他自己写的,老妈一次性给他那么多钱,过不了几天,他就敢脑子一热,再砸钱去冲个什么SCI,甚至异想天开找门路发《nature》。”
“两百万……发不了《nature》吧?”黎绥实事求是。
“万一呢?”君天诏转头看他,“万一他真走了狗屎运,或者被人骗着投了个无底洞,最后鸡飞蛋打?又或者,他拿这钱买了车,过上好日子?我可见不得他好过。”
黎绥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耸耸肩,不予置评。
黎绥走到床边坐下,也靠着床头,他刚摸出烟盒想再拿一支,君天诏的电话就响了。
君天诏看了一眼屏幕:谢浔。
接起,语气一贯的平淡:“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谢浔的声音:“喂?渺渺刚找我哭,说你把他那两百万转走了?”
“嗯。”君天诏应了一声,“要我还他?”
“不用。”谢浔的回答干脆利落,“千万别还。这小子有了钱,吵得我头疼。”
君天诏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君天诏伸出手臂,搭在了黎绥的肩膀上:“你们三个什么事情都能踩着点,同时找上门。麻烦精扎堆。”
黎绥任由他搭着,嘴里叼着的烟动了动,声音含糊:“借个火。”
君天诏拿出那个银色防风打火机,用拇指弹开盖子,递到黎绥面前。蓝黄的火苗再次蹿起,映亮黎绥低垂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梁。
他凑近,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白叙站在门口,胸口因快步上楼而微微起伏,他刚刚出去打了个电话给上面汇报,还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去洪都拉斯,毫无疑问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现在心情极差。
黎绥和君天诏,并肩靠在床头,几乎贴在一起。
看见黎绥和君天诏两个人这么亲昵,白叙心情更差了。
白叙大步冲进房间,猛地攥住黎绥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拽了起来,粗暴地抓住黎绥的肩膀,半拖半抱地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黎绥扯离了床边,踉跄着推出了房门。
“砰——!!”
一声巨响,房门在黎绥身后被狠狠摔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
黎绥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嘴里还叼着烟。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攥得生疼,留下红痕的手腕。
橙红色的火星在他唇边明灭。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那双眼角微垂的眼睛满意地眯起。
脑子里只有那个Alpha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翻腾怒意的眼睛。
黎绥把手腕凑近闻了闻。
暴雪凛冽的味道。
烟灰无声掉落。
洪都拉斯的黄昏,正悄然漫过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