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身影几乎同时软倒。血腥味瞬间压过了食物的香气。
剩下的闯入者完全吓懵了,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倒下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爬爬地撞开店门,逃入了外面的街道。
那个被刺中肺叶的嗑药者,在倒下前,因为剧痛和神经药物的双重刺激,手指出现了最后一次痉挛性的扣动——
“砰!”
手枪再次击发却击中了那张旧木桌的边缘,木屑纷飞。而子弹穿透桌板后变向的跳弹,击中了桌子下方。
一声短促的、属于幼儿的闷哼,被淹没在最后的枪响和逃窜者的叫喊中。
君天诏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几步跨到桌边,一脚踹开碍事的椅子,俯身看去。
桌子下面,缩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她蜷缩在那里,双手捂着脸,鲜血正从她的指缝间汩汩涌出。
还活着。但子弹击中了她的面部。
君天诏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扔掉匕首,将小女孩从桌底抱了出来。他能看到她捂着的右眼周围一片血肉模糊,左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着血珠和灰尘。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女孩的颈动脉和呼吸,确认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右眼的伤势必须立刻处理。
后厨的门帘猛地被掀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冲了出来,她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君天诏怀里血淋淋的孩子时——
“MARIA!MIHIJA!NO!”(玛丽亚!我的女儿!不!)
她喊着,哭着。
他不懂西班牙语,无法安抚。
君天诏掏出自己的卫星电话,找出本地存储的一个紧急医疗号码,拨通。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他看着崩溃哭泣、语无伦次的女人,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电话接通,他用英语快速说出了地址,“枪伤、儿童、面部中弹、大量出血”,并要求对方以最快速度派救护车。
然后,他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死了的店主,又看了看杀死他的那把枪。
西格绍尔。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走开几步,捡起地上的匕首,在死者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收回鞘中。
“你怎么弄得到美国移民证?”黎绥推门而入,刚刚楼下的对话他听见了。
“她也不一定会去美国。画个饼嘛,人总得有点希望,才有动力在这鬼地方继续喘气,帮你做事,而不是明天就崩溃或者带着孩子跑路。”君天诏正靠着单人间的床头,一条腿曲起,“有烟吗?”
黎绥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深蓝色硬盒“和天下”,丢给君天诏。
“就一包?还只剩这么点?”他挑剔着,动作却利索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个防风打火机,金属盖弹开,蓝黄色的火苗蹿起,点燃了烟。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盘旋片刻,才缓缓从鼻腔溢出,“还是国产烟抽着舒服,俄罗斯产的那些,难抽得要命。”
“那你还往那儿跑?”黎绥走进房间坐在床上,“乌克兰,高加索,叙利亚……你又不缺钱,当什么雇佣兵。玩命上瘾?”
君天诏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烟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上船就下不去了。”他弹了弹烟灰,“还好,父母不知道。只当我在国外做点高风险安保咨询,还能隔三差五打钱回去,光宗耀祖。”
就在这时,黎绥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超级马里奥的铃声响起来。
黎绥看了眼来电显示,君天渺,君天诏的冤种弟弟。
黎绥眉毛微挑,接起:“喂?渺渺?”
“绥哥——!!君天诏那个混蛋!他趁我不注意,把我卡里的两百万转走了!!一分都没给我留!那是我的钱!!”
黎绥闻言,视线慢悠悠地转向君天诏。君天诏正靠在床头,对着他,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唇上。
黎绥收回目光,对着手机,语气毫无波澜:“你怎么弄来的两百万?中彩票了?”
“什么中彩票!我发了一篇北核!我妈奖励我的!!”
“你发的什么水刊?花钱买的版面?还是找了代做?”
“绥、哥!”君天渺尖叫起来,黎绥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我发的是正儿八经的北图核心!是我自己吭哧吭哧做实验、熬了无数夜写出来的!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不信我?!连你也这样!”
黎绥扯了一下嘴角,没办法,谁让你平时跟个傻鸟似的。
“好吧,”黎绥从善如流,“那你的两百万,具体是什么时候被转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