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
视野中的星空、远处的灯火、锈蚀的起重机,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颠倒、模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灰尘扬起,混杂着潮湿的河泥气息。
黎绥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码头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胸腔里的空气被猛地挤压出去,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后背传来的剧痛和震荡让他眼前短暂地发黑。
白叙居高临下地站着,胸膛因剧烈的动作和翻腾的情绪而微微起伏,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黎绥。
黎绥躺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他闭着眼,深呼吸了两次,才缓缓睁开,几缕碎发落到额前。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些许气短:“白探员,我是不是可以起诉你故意伤害?”
白叙盯着黎绥那张脸,胸腔里那点发泄后的快意迅速冷却,这个Omega虽然个子高但是没多重,脸也是长得秀气。
但是为什么就是看着那么心烦,那双眼睛总是那样耷拉着,带着让人厌烦的笑容。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黎绥深色大衣的领口,用力将他上半身拽起一些:“起诉?在你还能完整地走进法院大门之前,最好先学会什么叫‘老实交代’。”
膝盖猛得顶了一下黎绥的腹部。
这一下力道不轻,但预期中的痛呼或屈服并未出现。
几乎在膝盖顶上的同时,黎绥被拽起的上半身骤然发力,左手格开白叙揪着衣领的手腕,右手手肘撞向白叙的肋下空档。
白叙反应极快,侧身卸力。
但黎绥的动作连贯得惊人,借助反作用力和腰腹核心的力量,他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
猛然翻身,局势逆转。
砰!
这次是白叙的后背撞在了地上,尘土微扬。黎绥跨坐在他腰腹上方,单手钳制住白叙一只手腕按在头侧,另一只手则虚虚地悬在他脖颈上方,指尖微扣。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昏暗的光线下,黎绥的目光并未立刻锁定白叙的眼睛,而是顺着对方因刚才动作而扯开一些的防风外套领口,滑了进去。
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战术紧身衣,高弹面料清晰地勾勒出下面紧实饱满的胸肌轮廓和流畅的手臂线条。领口确实不高,露出一段锁骨和喉结起伏的阴影。
黎绥眉梢微挑,忽然掠过一丝戏谑的讶异,声音也压低了,带着点气音:“哟?没看出来,白警官身材练得挺到位。里面还穿这个?低领的?”
白叙挣扎了一下,这个尴尬的体位让他难以完全发力。
“你他妈……”白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眉宇低压,下颌紧崩。
骨节分明的手从白叙喉结上移开,捏了一下白叙的腹肌。
“肌肉充血,这么生气?白探员身材很好啊。”黎绥俯身和白叙靠得更近,他发现白叙生气的时候会咬唇,“嘴皮咬破了可就不好了,白探员。”
白叙松开了齿关,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喜欢看?你让我打两下,我再给你拉低一点?”
黎绥似乎还想回嘴,但就在这一刹那,他脸上的戏谑骤然消失,猛地抬起那只作乱的手捂住了白叙的嘴。
“嘘——!”黎绥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流,眼帘一抬,顺着河面看去。
白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怔,他停止了挣扎,看着黎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