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解决这个的是后脚找过来的维拉杜安。
“我会安排妥当的。”他单膝跪在领主面前,给出了个承诺,在一旁抱着手臂的阿达姆噗嗤地笑了笑,他可太清楚这位骑士会选择什么了——但他被隐晦地警告了一眼,只好举起双手,表明他既不会干涉——也不会告密,他向来在这件事上有原则。
……说到底,丢掉的良心不好捡起来,他并非不理解这个,他——
耳边是能让人类痛苦无比,让魔鬼觉得欢愉的音乐,但演奏的人类闭着眼睛,徜徉在想象的乐曲里,聆听的魔鬼缓缓弯下腰,好像要把某些接近于痛苦的情绪一件件解开,丢到地上。
他那不太靠谱,时而断线时而上线的记忆告诉他,那不过是低级魔鬼的自作自受,人就是爱以各种理由作践、戕害别人,祂们不一样……祂们是不一样的。为什么?
有人断断续续地对他说着什么,像一场暴风雪里的呓语,看不清前方,自然也无法分辨那是什么发出的声音……法尔法代不止第一次这么想过,尤其是他把瘟疫们都散播出去后,他能深刻的,不假思索地去理解瘟疫的本质、魔鬼的本质。就好像从前被要求死记硬背的知识,从来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消失,它们一直藏在脑海里,等着他重新拾起。
而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他翻来覆去地凝睇着这双肖人的手,假设……假设,这从头到尾就是他的手,这具身体也是——他向来是以法尔法代……法尔法诺厄斯自居的,没有任何迟疑——在轻快的音乐中、在麦穗成熟的季节,在万里无云的、充沛着围场难以寻见欢乐的土地上——
他恍惚间又回到了他站到城堡门口的那一天,他抱着膝盖,发了很久的呆,心底空空荡荡——靠近心脏的位置原本很痛,但沉浸在怅然若失里的法尔法代没有意识到,所以后来,即使站在镜子旁,也无从得知,那儿究竟是不是曾经有过一道……伤疤,之类的,又或者,这不过是他自己的癔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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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他想多了,哪有魔鬼得癔症的
第97章石力士
“提高对富室的征税……”
“丰地的税收与歉地的税收可以分开,不过别有用心之人恐怕会钻空子……”
“这不是能通过契子查看吗?”
“话虽如此,不能事事查档,小事莫过问……”
“什么算小事?你这话讲的,未免太糊涂。”
“水利部门的在搞什么,挖运河改水道?他们怎么不去挖黄金,有钱了他想挖多少运河都可……”
“这个啊。”
在群臣吵成一团时,好似在听政,给人感觉又和在发呆没区别的法尔法代开口说:“也不是不可以挖。”
正在舌战群儒的财务大臣马西努斯听闻此番发言,差点上演一个当场昏厥——众所周知,这位财务大臣的尽职程度一直以来都能甩同僚半条街。要说其他人办事,不是凭傲视群雄的天赋,就是凭苦心孤诣的经营。
马西努斯不一样,他那点精打细算,一个子掰成两份用的习惯是出自爱好——不过,这不是个葛朗台的故事,他追求的从来是利益最大化,而非一味去当守财奴。
上次兴修全城的水利,还是在前年,铺设城市供水系统耗费了不少钱财,现在再提挖运河,可真是有些……
“我记得,”法尔法代道:“不是说西北方有一条本就存在的运河?不过因泥沙堵塞而久弃无用……”
“这不是那么简单的,殿下。”马西努斯说:“重开废运河的困难程度并不低,而且……”
而且您派人干活,要么用犯罪,要么现招一些初来乍到之人,前者得管饭,后者不仅管饭还管钱!他有时候真想不明白,死人要比活人耐用,就算他放话出去,将这些统统定为人人都需服的苦役,也没人会说什么,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嘛!甚至有些信徒,随便蒙骗一下,就能自带干粮……喔,这行不通了,他们已经身处地狱,画天堂的饼已经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