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们则纷纷移开视线,或玩手机,或看向窗外。
谢知律只当没听见。
张医生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还有啊,上次那个先天性心脏病的患儿——谢主任劝人家父母放弃治疗。
谢主任,你到底是来杀人的,还是来救人的?”
坐在对面的李医生,终于忍不住开口:“张医生,话不能这么说。谢主任那么建议,也是为那个家庭考虑。
勉强手术,只会拖垮整个家……”
“所以我说谢主任有魄力啊。”张医生打断他,冷笑,“当恶人,劝人放弃亲生骨肉,这种话我可说不出口。也就谢主任这种……菩萨心肠的人,才敢说。”
他故意拖长了“菩萨心肠”四个字,讽刺意味十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谢知律。
谢知律缓缓抬起头,看向张医生。
他的目光平静得让张医生心里发毛。
“张主任,”谢知律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你说完了吗?”
谢知律和张诚唯一的矛盾,不过是,新来的护士拒绝了张诚。
却转身向谢知律告白了。
就这样,张诚把他给记恨上了。
张主任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谢知律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病历本,“我今天还有事,要先走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背影挺拔,脚步平稳,仿佛刚才那些刺耳的话,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但就在他拉开门的那一瞬间——
他看见了陆则鸣。
陆则鸣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外面套着灰色的羊绒大衣,衬得他身躯高大挺拔,气场强大。
此刻,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与谢知律四目相对。
显然,陆则鸣全都听见了。
陆则鸣的眼神很深,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翻涌着某种谢知律看不懂的情绪。
两人对视了几秒。
谢知律先移开视线,往外走去。
陆则鸣也跟了上去。
地下停车场。
谢知律走到自己的摩托车旁,正要戴上头盔,身后传来脚步声。
“谢主任。”陆则鸣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响起,带着回音。
谢知律动作顿住,没回头。
陆则鸣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含在唇间。
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蹿起。
点燃烟尾,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灰白的烟雾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升腾,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你不觉得,”陆则鸣开口,声音有些哑,“很讽刺吗?”
谢知律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