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鸣没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李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陆则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知律的脸。
戴着金丝眼镜,一脸严肃地给他检查的样子;低头吃甜豆腐脑时,满足地眯起眼的样子;被他逗得皱眉,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陆则鸣的唇角,弯了下。
他起身,拿上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协和医院,门诊大厅。
谢知律刚看完一个病人,正准备叫下一个号,诊室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中年妇女冲了进来,手里还拽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女孩大概八九岁,脸色苍白,怯生生地缩在母亲身后。
“医生,医生你救救我女儿。”女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眶通红,“我们镇上的医院说治不了,让我们来北京……”
谢知律让护士带女孩去做初步检查,自己详细询问了病情。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心脏缺失。
女人听到治疗费用后,脸色瞬间惨白。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袋,倒出里面所有的钱——零零散散的纸币和硬币,加起来不到连治病的零头,都不够。
“我、我就这么多……”女人哽咽道,“医生,能不能……能不能先做手术?我回去砸锅卖铁,一定把钱补上。”
谢知律看着那双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沉默了几秒。
“手术可以做。”他平静地说,“费用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他转身,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他刚发的工资和奖金,原计划是要寄回老家的。
“这些你先拿着,不够的部分,我向医院申请减免。”谢知律将信封塞进女人手里,“救人要紧。”
女人愣住了,随即又要跪下,被谢知律扶住。
“谢谢……谢谢医生!你是活菩萨!活菩萨啊!”女人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诊室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病号服、拄着拐杖的年轻男人冲了进来,脸色狰狞,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水果刀。
“谢知律,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男人嘶吼着,举刀就朝谢知律刺去。
这个病号心脏功能受损严重,需要进行搭桥手术,没有医院接他。
治疗费用,病号也出不起,他个人垫付了一半。
手术结果是成功的,可以进行正常生活。
但却没达到,病号的预期。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谢知律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躲。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门口闪入。
陆则鸣不知何时出现在诊室里,在刀尖即将刺入谢知律胸口的瞬间,他一把握住了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