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身体隨著锅的节奏律动著,那原本粒粒分明的白饭,在金色的蛋液包裹下,像是一群欢快的精灵在锅里跳跃。
每一粒米都被蛋液均匀地镀上了一层金边,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哇——好漂亮啊!”萌萌忍不住拍起了小手,眼睛睁得圆圆的,“爸爸,米饭变色了!它们变成金子了!”
张强已经彻底看呆了。他离得最近,能感觉到那一股混合著蛋香、米香和猪油焦香的特殊气味,正像潮水一样朝他涌过来。
那是他在没闻到过的味道。
一种极其原始、极其霸道,直勾勾往灵魂深处钻的香味。
“这……这就是碎金饭?”张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锋子,我觉得我这辈子白活了,以前我吃的那些蛋炒饭真的是蛋炒饭吗?”
陈锋收火,起锅。
三碗金灿灿的炒饭摆在了那张有些年头的八仙桌上,旁边是三小碗已经煮到粘稠、透著红豆清香的米粥。
屋子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陈锋解下围裙,拉著萌萌坐下。
他先是用小勺舀起一点粥,吹了吹,送到萌萌嘴边。
“慢点吃,小心烫。”
萌萌张开小嘴,吸溜了一口。
那红豆粥入口即化,带著淡淡的红豆沙质感,温润地抚平了小姑娘奔波了一天的疲惫。
她紧接著又挖了一大口炒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爸爸……”萌萌含糊不清地喊著,眼睛里竟然浮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怎么了?吃不习惯吗?”陈锋心头一紧。
“好吃呀,太好吃了。”萌萌用力地咽下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这是萌萌吃过最香最香的饭。”
张强在旁边早就忍不住了,他拿起勺子,风捲残云般往嘴里塞。
每吃一口,他的眉头就皱得深一分,最后他乾脆放下了勺子,盯著陈锋看了好一会儿。
“锋子,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陈锋喝著粥,平淡地问。
“明天一早,我就带人过来把这店修了。
钱你別跟我提,咱哥俩没那个必要。”
张强抹了把嘴上的油,眼神里写满了狂热,
“这种饭要是传不出去,那我就要成千古罪人了。”
“老子以后哪也不去了,就在这儿给你当保鏢,只要每天能蹭上这一碗饭,我死都值了。”
陈锋知道死党的性格,也不跟他提那工钱。
看著他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吃得满脸红光、小肚子圆鼓鼓的女儿。
陈锋心里那最后一点关於京城的遗憾,终於彻底烟消云散。
他抬头看向堂屋正中间掛著的那张爷爷的照片,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爷爷,我回来了。陈家的火,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