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我来就行。”陈锋及时出声,制止了强子。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张强,又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最僻静、最不受干扰的两人位。
张强毕竟跟陈锋是从小玩到大的髮小,他从陈锋眼神里读懂了些什么。他收回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乾笑两声:“对对对,看我这粗人。小姑娘想坐哪儿就坐哪儿,自在最重要,自在最重要!”
星若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终於隨著张强的退让,缓缓落回了胸腔。
走进店里的那一小段路,对星若来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她始终紧紧地盯著自己的脚尖,看著那些脏兮兮的泥点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浅浅的痕跡,心里满是愧疚。
她不敢抬头看桌子上的那些人,生怕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嫌恶。
其实,店里的眾人早就听到了门口的谈话。
大壮、老周、还有张强的父母,都是在社会底层打拼、受过苦的实在人。当他们看到那个面黄肌瘦、披头散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女孩时,心里的酸楚甚至超过了好奇。
没有人冒然上前打招呼,也没有人停下手里递碗的动作去刻意围观。
他们展现出了一种善意的温柔——视而不见。他们继续交谈著,仿佛星若的出现只是这个平凡夜晚里最自然的一道风景。
就好像真的就是一位客人一般。
陈锋领著星若来到了那个最角落的位置。这里背靠著那面画满了兔子的墙,侧面有一盆茂盛的绿植挡住了大半视线,既能感受到店里的暖意,又能让星若感受到最大程度的自在。
“先坐这儿。”陈锋轻声说,顺手拉开了椅子。
星若訥訥地坐下,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身子还是有些缩著。
此时主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狮子头在砂锅里散发著浓郁的酱香,生啫鱼头的香气霸道地占领著每一寸空间。虽然陈锋刚才跑出去了一会儿,但大傢伙儿都默契地没动筷子,就等著他回来。
陈锋没急著回主桌。他拿了七个精致的小碟子,在眾人注视下,从每一道菜里都匀出了一部分精华。
几颗软糯的狮子头,几块鲜嫩的鱼肉,还有脆嫩的包菜心……
最后,他盛了一大碗堆得尖尖的白米饭,又倒了一杯清亮的果汁,用一个大木托盘稳稳地端到了星若面前。
“放心吃。”陈锋弯下腰,平视著女孩的眼睛,语气温和道,“这些都是我今晚刚做的,不够了再跟我说。”
说完,他没给星若拒绝或者道谢的机会,转身便走向了主桌。
陈锋回到主桌,看著那一圈正眼巴巴瞅著他的老伙计。他知道,如果这时候大傢伙儿都静悄悄地盯著那个角落,那这孩子今天这顿饭绝对吃不消。
他率先举起手中的酒杯,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
“兄弟们,长辈们!今天咱们『人间烟火开张大吉,这第一杯,敬辛苦了半个月的大家!干了!”
“干了!”
张强立刻响应,那大嗓门瞬间把气氛顶到了最高。眾人纷纷举杯,推杯换盏的声音、爽朗的笑声、还有大壮讲笑话的声音瞬间交织在一起。
这股刻意製造出来的喧囂,反而成了星若最好的防雨伞。
星若呆呆地看著面前的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