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关的防线被撕开后,整个北境腹地,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草原十八部的十几万大军,如同出笼的饿狼。
他们没有將目光放在那些戒备森严的坚固城池上。
而是將他们贪婪的目光,投向了那些毫无防备的村庄、集镇和富庶但防御空虚的县城。
烽火遍地,狼烟四起。
一座座村庄被烈火吞噬,曾经的欢声笑语,变成了悽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哭嚎。
无数百姓在睡梦中被惊醒,迎接他们的是蛮族士兵手中闪亮的弯刀。
男人被当作牲畜一样屠杀,孩童的哭声被战马的铁蹄无情地踩碎。
房屋被焚烧,辛勤耕作一年的粮食被抢掠一空。
年轻的妇女被粗暴地拖上马背,她们的挣扎和哭喊,只换来蛮族士兵更加放肆的狂笑。
仅仅几天时间,从萧关到云州城之间的广阔土地,便化作了一片焦土。
李万年率领五百陷阵营精锐,一路南下。
他们所看到的,儘是这般惨绝人寰的景象。
在距离一个名为“安平镇”的地方还有十里时,他们便被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呛得喘不过气。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种混杂著血腥和尸体烧焦的味道就越是浓郁。
当他们抵达镇口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往日里热闹繁华的镇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街道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仍在冒著黑烟的房屋。
被烧得焦黑的尸体隨处可见,姿势扭曲,死状悽惨。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被一桿长枪钉死在自家的门板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一个年轻的母亲,怀里紧紧抱著她早已没了气息的婴儿,母子二人的胸口,都被同一柄弯刀贯穿。
“畜生!”
赵铁柱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陷阵营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攥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都已见惯了生死,可眼前这般针对平民的无差別屠杀,依旧让他们心中的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校尉大人……”李二牛的声音沙哑,他看向李万年,等待著命令。
李万年没有说话,他只是翻身下马,缓步走进这座死寂的镇子。
他看到了,镇子中央的井里,被塞满了尸体,大多是妇女和儿童。
他看到了,一间大户人家的院子里,几十个男人被砍下头颅,堆成了一座小小的京观。
仿佛是在拙劣地模仿他在清平关外的所作所为。
李万年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情绪,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他此刻感受到的愤怒,却比任何人都来得更加真切,更加狂暴。
“噗通。”
他单膝跪地,对著这满目疮痍的废墟,对著这些无辜惨死的同胞,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身后的五百陷阵营士兵,也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没有言语,只有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