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满肚子的疑问,可看著赵铁柱那张有些不解的憨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看样子,这人很多事情都不知道,问了也白问。
但只要知道秦公还有这么一支血脉安好,这就比什么都强了!
“好!好啊!”
秦安这位年过甲,一辈子跟钢铁木头打交道的老匠人,此刻再也忍不住,捂著脸,老泪纵横。
他哭了一会儿,才慢慢平復下来,將当年的事情,诉苦一般地说了一遍。
从他们当年如何因为上官的贪污和疏忽,致使工程坍塌,被连累的判了流放。
再到秦墨兰的父亲如何冒著巨大的风险,买通官差,將他们这百十號人截下,安置在此地。
“秦家对我们,有再造之恩!”
秦安擦乾眼泪,眼神里满是感激。
“我们这些人,都是戴罪之身,能在这里苟活,已经是天大的幸事。只是……”
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愤恨和无奈。
“只是没想到,前些日子,我们这处山谷,被黑虎洞的那群畜生给发现了。”
“他们看中了我们的手艺,三番五次地上门,威逼利诱,想让我们上山给他们打造兵器,修缮山寨。”
“我们哪里想给这群不入流的畜生效力!可……可我们都是些手艺人,哪里是那群亡命徒的对手。”
今天若不是几位军爷出手,我们这些人,怕是……怕是就要遭难了!”
“真是多谢了。”
秦安再次道谢,赵铁柱摆摆手,道:
“老丈,谢什么谢,这是你们运气好,也是我们运气好。”
“要是我们晚来个一两天,你们多半已经被山匪强掳上山了,但我们找人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说不准能不能找到呢。”
说著,赵铁柱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学著李万年平时训话的模样,一字一句地说道:
“俺这次来,是奉了我家大人,北营校尉李万年的命令!”
“我家大人说了,请你们出山!”
“只要你们肯去北营,大人保证,待遇绝对到位。”
“管吃管住,顿顿有肉!这些都是最基础的。”
“最重要的是,让你们活得有尊严!活得像个人样!”
“再也不至於这般躲躲藏藏。”
活得有尊严。
活得像个人样。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重重地砸在了秦安的心坎上。
他们是匠人,有一身傲人的手艺。
可如今,却空有一身本事,却无法尽情施展,还得躲躲藏藏。
这种日子,他们不想过,却又不得不过。
而如今,竟等来了一位边军校尉的招揽,甚至校尉夫人还是他们恩公的小姐。
秦安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打了不少补丁的衣衫。
然后,在赵铁柱错愕的目光中,他郑重的拱手弯腰的一拜!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