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扛在肩上的鬼头刀往地上一插。
“哐当!”
“老丈,现在清净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用那双比铜铃还大的眼睛看著秦安,嗓门洪亮。
“这下,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秦安身后的青壮们,被赵铁柱的眼神一扫,嚇得又往后缩了缩。
可秦安,却挺直了那有些佝僂的腰背。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赵铁柱四人身上那还未散去的煞气。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著赵铁柱四人,拱了拱手。
“几位军爷,大恩不言谢!”
“请!请入谷说话!”
他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嘶哑,却透著一股决断。
……
谷內最大的一间茅草顶的木房里。
油灯被点亮,驱散了屋內的昏暗。
赵铁柱四人就那么隨意地坐著,他们身上的血跡还没干,兵器就放在手边,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让端茶上水的几个匠人手都发抖。
秦安屏退了左右,亲自给四人倒上粗茶。
他看著赵铁柱,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
“军爷,您……您刚才说,是秦家小姐,指点你们来的?”
“敢问……秦家如今……秦家小姐她……她还好吗?”
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忐忑和期盼。
这些年,他们虽然隱居在此,但也断断续续地听到过一些外面的消息。
他们知道秦家倒了。
听说是犯了滔天大罪,抄斩的抄斩,流放的流放,悽惨无比。
在听到消息时,秦安的心都揪著疼。
那是他们的大恩人啊!
赵铁柱端起茶碗,牛饮一样一口喝乾,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看著秦安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好著呢!咋不好了?”
他嗓门大,说话直。
“秦小姐现在是我们校尉大人的夫人,当今陛下亲自下的旨意赐的婚!”
“我们头儿宝贝著呢,谁敢让我们夫人受半点委屈?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啥?”
秦安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赵铁柱,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家不是获罪了吗?
怎么……怎么还会被陛下下旨赐婚?
还是赐给一位校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